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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痛来得很快。
宋扶瑶疼得指节发白,额头汗珠一颗颗滚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在裴景珩面前露出软弱。
裴景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像怜惜,又像催促一件终于要完成的事。
“阿瑶,别怕,葛婆婆马上就到。”
别让她进来!
她不是来接生的,她是来送命的!
针!她手腕上有针!
可我在肚子里,除了心声和微弱法力,什么都做不了。
宋扶瑶抓住床帐,声音断断续续:“我要等......等我父亲的人......”
裴景珩俯身,替她擦去额上的汗,语气近乎怜悯。
“阿瑶,产妇拖不得。你听话,别拿自己和孩子赌气。”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葛婆子被人领了进来。
她五十上下,脸圆,手粗,笑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可她一靠近,我就闻到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那是前九十九次缠在宋扶瑶身上的血味。
葛婆子掀开被角看了一眼,立刻道:“夫人这是胎位横了,得赶紧正胎,不然大人孩子都危险。”
她说着便要伸手。
宋扶瑶猛地抓住她手腕。
“你洗手了吗?”
葛婆子一愣。
裴景珩皱眉:“阿瑶,都什么时候了?”
宋扶瑶疼得声音发颤,却仍然盯着葛婆子:“把手洗干净,袖子挽起来。”
葛婆子眼神闪了闪。
就在她挽袖的瞬间,我看见她腕间绑着一圈细布,布里藏着极细的银针。
宋扶瑶刚要开口,严承忽然端来一碗参汤。
“夫人没力气了,先喝一口吊气。”
别喝!
里面有让人昏沉的药,喝完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宋扶瑶偏过头,参汤洒在枕边。
严承脸色一僵。
裴景珩终于不再装了。
“按住她。”
四个婆子立刻上前。
宋扶瑶挣扎不得,脸色惨白。
我急得几乎要把自己所有剩下的法力都撞出去。
阿瑶,撑住。
青蘅一定会到的。
镇国公一定会到的。
葛婆子冷了脸,从腕间抽出银针,压低声音道:“侯爷,不能再拖。再拖下去,镇国公府的人就要来了。”
裴景珩没有说话。
这沉默本身,已经是默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极轻的女子声音。
“景珩哥哥,别心软。”
宋扶瑶猛地睁眼。
帘外站着一个披斗篷的女人,声音娇柔,却字字带毒。
“只要今晚宋扶瑶死在产床上,孩子也保不住,镇国公府再恨,也只能认她命薄。”
“等风头过去,你便能拿着她的嫁妆补裴家亏空,再以无嗣为由,立我的孩子入族谱。”
葛婆子的银针,已经抵上宋扶瑶的腰侧。
而外头忽然传来青蘅哭到嘶哑的喊声:
“国公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