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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顺着那个电话找了过去。
是片老家属区。
楼旧,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堆着煤球、破菜筐和旧自行车。
我站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就看见陆建国来了。
他手里提着苹果和糖,熟门熟路上了二楼。
门一开,一个年轻女人把他迎了进去,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娃。
那孩子一见他,就脆生生喊了一句:
“爸爸!”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
不是后来变心。
是从一开始,他就一脚踏着我,一脚踩着外头那个家。
我没冲进去。
现在闹,顶多是吵一场。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场争吵。
我要的是把他这张“好男人”的皮,彻底剥下来。
我继续查。
那套房子不是租的,是他早些年托人买下的,只是名字没落在自己头上。
他工资不高,花销却一直大得离谱。
女人生孩子要钱,孩子看病要钱,逢年过节要钱,平日里零零碎碎也都是钱。
一笔一笔,全花在了那对母子身上。
更可笑的是,他对我也一直很好。
会记得我爱吃什么,会在人前替我挡话,逢年过节从不让我难堪。
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爱惨了我。
连我自己都信了四十年。
为了稳住他,我主动提出先去照相馆拍结婚照。
陆建国果然松了口气。
拍照那天,他望着我的眼神专注得滴水不漏,照相馆师傅都笑着说:
“你对象这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旁边的人都说我命好。
我坐在灯下,只觉得荒唐。
照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说单位有急事。
我立刻跟了上去。
他的车停在县医院后头。
我跟到病房门口,正好听见医生在说:“孩子底子弱,要慢慢养,花费少不了。”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阵。
我透过门缝看见陆建国坐在床边,给孩子削苹果。
那孩子靠在枕头上,小声问:“爸爸,你今天还走吗?”
陆建国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过两天再来看你。”
旁边的女人红着眼睛埋怨:“你每回都这么说。别人家孩子都有爸爸陪,就他总在等。”
陆建国低声安抚:“快了。等我把这边安顿好,后头都会有的。”
那天回去后,我给以前带过我的老师写了封信。
前世为了结婚,我放弃了去省城进修的机会。
老师当时劝过我,说我底子好,不该这么早把路走窄。
可我一门心思扑在陆建国身上,还是拒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把自己困死。
信寄出去没几天,老师就托人捎了口信回来。
“名额还***,你真想来,我替你争。”
我捏着那张字条,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一点。
可真正让我发寒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我借口帮陆建国收拾东西,在他书桌最底下翻到一份病历。
但这检查,我根本没做过。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医院查。
果然,这份病历是假的。
而且,是陆建国托人做的。
我从医院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花坛后头,偏偏又传来那个女人的哭声。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陆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冷。
“我早说了,别逼我。”
女人哭着问:“那我算什么?”
隔了几秒,他开口。
“秀芝适合当妻子。”
“你适合当**。”
“谁都别越界。”
那一刻,我连眼泪都没了。
真相太脏,脏到连哭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