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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我在宫里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萧珩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他开始让我坐在他膝边——对,膝边。

他批折子的时候,会把我拉到书案旁的矮凳上,矮凳紧挨着他的椅子。

偶尔他会低头看我一眼,像确认我还在。

有一次我困了,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腿上。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搁在我的发顶,手指间还夹着朱笔。

折子上有一道歪斜的红痕。

他看到我醒了,面色如常地把手收回去。

「醒了?去吃点东西。」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耳尖微微泛红。

淑妃终于忍不了了。

她来御书房的那天,正好看到我坐在萧珩脚边的矮凳上,而他的手搁在我的头顶,漫不经心地翻着折子。

画面过于刺眼。

淑妃的脸色瞬间铁青。

「陛下,这成何体统?」

萧珩抬眼:「什么体统?」

「她一个奴婢——」

「她是哑巴,不是奴婢。朕捡回来的,朕养着,碍着谁了?」

淑妃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臣妾只是担心陛下的名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来历朕清楚。」他打断她,语气淡淡的,「还有别的事?」

淑妃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经过我身边时,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我低着头,面无表情。

但我知道,她要动手了。

果然。

三天后,凤仪宫出事了。

淑妃的一支玉簪丢了。

全宫上下**。

然后在我的铺盖底下找到了。

淑妃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又冷又厉:「好啊,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偷东西。」

我跪在地上,摇头。

她冷笑:「哑巴就是好,偷了东西连辩解都不用。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出声。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我不能出声。

一旦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惨叫,都可能暴露我舌头的真实情况——我的舌头三年前虽然咬断了一截,但并非完全不能发声,只是不能清晰说话。

十板子下去,我的背已经**辣地疼。

正要打第十一下时——

「住手。」

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冷得像寒冬的风。

萧珩大步走进来,玄色龙袍的下摆带着风。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背,瞳孔骤缩。

然后转向淑妃。

「谁让你动她的?」

淑妃还在嘴硬:「陛下,她偷了臣妾的——」

「一支玉簪,」萧珩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底下的暴怒,「朕赐你的东西堆满了三间库房。一支簪子,值得你**十板?」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手指微微颤抖地碰了碰我的后背。

我疼得缩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心疼?

不可能。

他把我抱起来。

是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哑巴宫女横抱在怀里。

淑妃的脸白得像纸。

「陛下!」

他没理她。

抱着我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淑妃禁足一月。凤仪宫的人,全部换掉。」

回到御书房,他把我放在榻上。

亲手给我上药。

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疼得直抽气。

无声的抽气。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更轻了。

上完药,他坐在榻边,沉默了很久。

我趴在枕头上,侧头看着他。

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

三个月了,他从没问过。

我伸出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

临秋。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个字,念了一遍。

「临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很久。

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拨开了我垂在脸侧的碎发。

露出了我的耳垂。

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大衍皇室女子的标记。

每一位公主出生时,都会被记录在册——右耳垂下,天生朱砂痣。

萧珩的手指僵在那里。

他的呼吸骤然停了。

目光从我的耳垂移到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所有的不设防,在这一瞬间全部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和一种比震惊更复杂的、几乎称得上是恐惧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是.......大衍的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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