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派人送来一封请帖。
沈母寿宴,邀我和外公赴席。
外公把请帖扔进火盆:“不去。”
我夹起那张快烧着的红帖:“去。”
外公瞪我:“你还嫌白天不够丢人?”
“不是丢人。”我说,“是他们还没丢够。”
寿宴设在沈家酒楼二楼。
我和外公到时,白清清正端着一盅长寿汤给沈母。
沈母一身绛色旗袍,脸上笑意淡淡,看见我,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
白清清的手僵在半空。
沈砚说:“娘,清清熬了一下午。”
沈母看着那盅汤:“放那儿吧。”
白清清咬着唇:“伯母是不是嫌我出身不好?”
沈母端起茶:“我嫌的是不懂规矩。”
满桌亲友安静下来。
沈砚立刻道:“娘,今日是您的寿宴,别让清清难堪。”
沈母把茶盏放下:“你为了她闹到林家,难堪的是谁?”
白清清眼泪又落:“都是我的错,我走就是。”
她转身时,身子晃了一下,正好倒向我。
我伸手扶住她。
她却抓着我的袖子,低声说:“林晚,你怎么不**?”
声音很轻,只有我听见。
下一刻,她跪坐在地,哭得喘不上气:“林姑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掐我啊。”
沈砚冲过来。
我抬起手,袖口被她抓破,手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你看清楚。”我说。
沈砚看了一眼,仍旧挡在她身前:“清清身子弱,能把你抓成这样?”
我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抓的?”
白清清哭着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母脸色难看:“够了。”
沈砚忽然当着满桌亲友开口:“娘,我今日就把话说清楚,我要娶清清。至于林晚,我愿意赔林家三间铺子的租钱。”
外公一拍桌子:“沈砚,你把我林家当什么?”
沈砚说:“外公,我敬您,可感情不能勉强。”
我盯着他:“三间铺子,就买我七年?”
“你要多少?”他问。
白清清拉住他的衣角:“阿砚,别为了我和林姑娘吵。”
沈砚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端起面前那盅白清清熬的长寿汤,闻了闻。
“这汤,沈伯母不能喝。”
白清清猛地抬头:“你又要污蔑我?”
我把汤盅推到桌中央:“里面放了桃仁。沈伯母旧年出过血症,忌桃仁。”
亲友里有人低声说:“林晚从小跟着林老爷子学这些,不会乱说。”
白清清的脸色变了变:“我不知道,阿砚没告诉我。”
沈砚看向我:“你别拿**身子吓人。”
沈母没看汤,只看儿子:“我确实忌桃仁。你忘了?”
沈砚张了张嘴。
白清清哭得更厉害:“都是我笨,我不该来。”
这一次,沈母没有安慰她。
我把手背上的血擦干净,起身告辞。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沈砚压低的声音。
“林晚,你非要把清清逼走才甘心吗?”
我回头:“她若真能被我一句话逼走,那你这份情也不值钱。”
他脸色铁青。
楼下掌柜匆匆跑上来:“少东家,不好了,白氏甜汤的客人都说肚子疼,堵在门口要说法。”
沈砚追下楼时,酒楼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十几个客人捂着肚子叫骂。
“赔钱!”
“我家孩子喝完就吐,你们沈家卖的什么东西?”
白清清站在门里,哭得站不稳:“我都是照着方子熬的,不会有事。”
我站在人群外。
王婶凑到我身边,小声说:“林丫头,我把白天那事告诉了两个老客,他们去买了一碗,刚喝半口就发现味儿不对。”
“肚子疼呢?”
王婶撇嘴:“有两个是真疼,剩下的是来凑热闹的。你别管,沈家这回活该。”
沈砚看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林晚,你懂药膳,先帮他们看看。”
我问:“凭什么?”
他愣住:“人命关天,你还计较这些?”
“我计较?”我指着酒楼门口哭成一团的白清清,“她的汤出了事,你让我收拾烂摊子。收拾完,功劳是她的,骂名是我的。沈砚,你算盘打得真熟。”
白清清哽咽道:“林姑娘,你要怪就怪我,可客人是无辜的。”
人群里有人喊:“林家丫头,你先救人啊!”
外公从后面走来,手里拎着药箱:“晚晚,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