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里一凉，撒腿就往回跑。
身后传来方小鱼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我跑的速度大概能破村纪录。
但方小鱼这个女人，反应快得离谱。
她冲出门的时候，我刚好跑到自家院子的拐角。
回头一看——
她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柱正往我这边扫。
来不及了。
我当机立断——
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然后开始抽搐。
手脚乱蹬，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呜……呜……
方小鱼手电筒一照，看见了趴在地上的我。
秦远？！
她跑过来，蹲在我身边：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出来的？
我继续抽搐，口水流了一地。
方小鱼急了，一把把我翻过来：你别吓我啊，秦远！你是不是发病了？
我两眼翻白，四肢僵硬。
方小鱼二话不说，把我往背上扛。
一个一米六的姑娘，扛着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说实话我很感动。
但更多的是想死。
因为我现在穿着运动鞋。
我平时坐轮椅的时候穿的是拖鞋。
方小鱼，你别注意到，求你了。
她把我扛回屋里，放到床上。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突然盯着我的脚看了两秒。
你穿运动鞋干嘛？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我脸上依然是傻子的表情。
鞋……鞋好看……穿……穿着睡……
方小鱼：……
她表情很复杂。
像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又像是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她啧了一声：傻子就是傻子。行吧，你睡觉，别再出来了。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心脏砰跳。
好险。
真的好险。
第二天早上，苏禾来送饭的时候，方小鱼也跟来了。
两个人叽咕咕说了半天。
我竖着耳朵听。
方小鱼说：昨晚他不知道怎么跑出去了，躺在地上抽搐。
苏禾脸色变了：是不是病情加重了？要不要送镇上医院看？
我赶紧加大了流口水的力度。
不……不要……医院……**……疼……
苏禾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好，不去不去，不**。
方小鱼在旁边看着我，眼神有点锐利。
但她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
这丫头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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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小鱼起疑心这事，我还没来得及想对策。
麻烦先来了。
村里来了一伙人。
开着三辆黑色SUV，轮胎碾过村道的土路，扬起一阵灰。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烟。
刘德发。
县里某个开发商的跟班，专门负责征地的脏活。
他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冲着围过来的村民笑。
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乡亲们，好消息啊。县里要开发旅游度假区，咱们桃花村被选中了。
村民们面相觑。
老马头——就是我们村长——凑上前问：征地？补偿标准是什么？
刘德发弹了弹烟灰：一亩三万。
老马头脸色变了：你当我们傻？隔壁村去年征地，一亩十五万。
刘德发笑着摇头：老村长，此一时彼一时。你们这旮旯地方，能给三万是我们老板大发慈悲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人群边上的苏禾。
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我坐在轮椅上，被苏禾推着在后面。
我看到了他那个眼神。
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一下。
然后我松开了。
继续流口水。
继续当傻子。
刘德发没搞定事情，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签不签，由不得你们了。
村民们围着老马头议论纷纷。
苏禾推着我回去的路上，叹了口气：远，这些坏人好凶啊。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坏……人？
嗯，你不用怕，有姐姐保护你。
我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是：你们不用怕，有我保护你们。
但这话说出来就暴露了。
忍着。
再忍。
第二天，刘德发又来了。
这次他没找村长，直接找了村里几个不太经打的老实人，挨家挨户地施压。
有几户人家扛不住，签了。
但大部分人还在咬牙。
刘德发经过我家门口的时候，看到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轮椅、口水、眼神涣散。
他嗤笑了一声：这不是村里那个傻子吗？
他身后的小弟凑上来：发哥，这家不用管，一个瘫子加傻子，他家那块地随便拿。
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