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远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对律师点了点头。律师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法务通知。另外,原业主苏小满女士今日委托我方,转交一份**。”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马东抢过去看,上面只有几行字,苏小满的笔迹,很硬:
“马东,你拿房产证去做的抵押评估,我看到了。赌场的借条,我也看到了。五十三万。你赌的是我的房,我的店,我爹留给我的活路。房子和店,我都卖了,钱我拿走了。你欠的赌债,你自己还。离婚协议我签好字放在老地方,你签了寄给我。以后,你的债,你的家,你的妈和**妹,都跟我苏小满没有一分钱关系。”
纸张从马东手里飘落。
马大芳一把捡起来,看完,浑身发抖,指着马东的鼻子骂:“你个讨债的!你真拿房子去赌了?!”
马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远山不再看他们,对律师说:“王律师,通知他们时间。我们走。”
一行人转身离开。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马大芳歇斯底里的哭嚎和咒骂,是马娟惊恐的尖叫,是马东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天,水电被停了。
秦远山显然没打算留任何余地。
闷热的屋子里,弥漫着汗味和绝望。马家三口人挤在一起,彼此埋怨,争吵,最后只剩下疲惫的沉默。
马东一遍遍打我电话,关机。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马大芳不再骂了,她瘫在唯一没被搬走的破沙发上,眼神空洞。她的金镯子、养生壶、儿子每月上交的“孝敬钱”,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马娟缩在角落,抱着手机,连哭都忘了,只是反复刷新着购物网站,那些加在购物车里的漂亮裙子,现在看每一个标价都像针一样扎眼。
第五天,秦远山的律师再次上门,送来了**的限期执行通知。
“三天内必须清空房屋,否则法警将强制执行。占用期间的费用,将从原业主苏小满女士此前支付的房款中抵扣,不足部分,你们需要另行承担。”律师公事公办,“另外,原业主委托提醒,马东先生在‘金满堂’赌场欠下的债务,债权人龙哥,似乎对这套房产之前做过抵押评估。虽然评估作废了,但龙哥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们或许该主动联系他,解释一下情况。”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哥。
那个满脸横肉、笑起来更吓人的赌场老板。
马东输红了眼时,借的就是他的***。拿房产证去做抵押评估,也是龙哥授意的。现在评估成了废纸,钱没拿到,房子被卖了,龙哥会怎么想?
马东手脚冰凉。
他冲出家门,试图去找人借钱周转,或者找个地方躲几天。但往日称兄道弟的赌友和酒肉朋友,一听说他惹了龙哥,欠了五十多万,全都避之不及。
傍晚,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门口。
巷子里,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车边靠着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胳膊上露着刺青,正抽着烟,朝他这边张望。
是龙哥的人。
马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连滚爬爬冲上楼,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马大芳和马娟也看见了巷子里的人,吓得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粗重惊惶的喘息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像墨汁泼进水里,缓缓扩散,吞噬掉所有光亮。
而更深的夜晚,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六天一早,龙哥的人没再来巷口守着,但那种被盯死的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马东一夜没睡,眼睛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能借的钱都借遍了水车薪。离**限期只剩两天,离龙哥的耐心,恐怕更短。
马大芳也不再骂了,她坐在床沿,一遍遍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原本有个不重但成色不错的金镯子,去年马东拿我店里的钱给她买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东子,”她声音嘶哑,“要不……你去找小满?求求她。房子是她卖的,钱在她手里。你跟她认个错,认个错还不行吗?她是你媳妇儿,还能真不管?”
马东抱着头,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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