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不把我当人？”
他避开我的视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没别的办法了。”
“没别的办法，所以你拿我顶缸。”
“不是顶缸。我想着你帮我先应付一下，等我缓过来——”
“六十万，你让我一个开面馆的帮你应付六十万。”
他不说话了。
门帘一掀，进来几个穿工服的客人，我起身去招呼。
等我忙完，骆嘉铭还坐在那里，面前空着，什么也没点。
我给他下了碗面，端过去放在他面前。
“吃吧。”
他抬头看我。
“姐——”
“吃完说。”
他低头吃面，速度很慢。吃了半碗，筷子停了。
“如果你不帮我，那帮人真的会动手。上次他们来你这里只是探路，下一次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们不会再来了。”
“什么意思？”
“我有录像和伪造担保书的证据。他们再来，直接报警。而且——”
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推到他面前。
截图上是一份律师函的扫描件，收件人：孙磊。内容大意——伪造骆青衣签名的担保协议无效，如继续骚扰，将追究刑事责任。
骆嘉铭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他盯着那份律师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有怒，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恐惧。
“你把孙磊惹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敢。”我把手机收回来，“这份律师函不是普通律所发的。发件人是海正律师事务所，全市排名前三，专做刑事诉讼。孙磊看到这个名字就会掂量。”
“海正？”骆嘉铭抬头，“你认识海正的人？”
“不该你问。”
他把筷子放下，站了起来。
“姐，你变了。”
“你也变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面吃了一半，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我收碗的时候，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骆嘉铭的字迹：
“三天后，如果你不卖房，我就带钱诗涵和她爸来。她爸认识区里的人。别逼我。”
我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钱诗涵的爸，钱建国。
做建材生意的，本地人，按傅承野的说法“小有关系，但不算硬”。
当天晚上，傅承野把钱建国的底子发了过来。
建材公司年营收三千万左右，算中等规模。主要供应几个房地产项目，靠的是早年和区规划局一个副局长的私交。这几年房地产下行，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路。
钱建国本人的社会关系也没骆嘉铭吹的那么玄乎。所谓“认识区里的人”，大概率就是那个退了休的副局长，现在连现任科员都使唤不动。
我把这些信息看完，关了手机。
该做的准备已经做了。
接下来三天，我正常开店、正常收摊、正常回家。
没有等他来找我。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门铃响了。
不是拍门，是正经按了门铃。
我看了眼门上的猫眼。
是钱诗涵。
她一个人来的。
我开了门。
“这么晚了。”
“我有话跟你单独说。”她站在走廊里，没了之前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反而有点局促。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进了屋，扫了一圈客厅，没有坐，站在那里，手指绞着皮包的链子。
“你知道嘉铭欠钱的事了？”我主动问。
她抬头看我，眼底有血丝。
“今天下午才知道。他跟孙磊的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我在旁边全听见了。”
“六十万。”
“不止。”她声音发紧，“他们说本金加利息，现在已经八十二万了。而且不止这一笔——他还跟另外一个人借了十五万，是拿我的名义借的。”
她手指攥着包链，骨节泛白。
“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今天打电话给我妈要钱，我妈才告诉我。”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坐吧。”
她坐了下来，膝盖绷得很紧。
“骆青衣，我来不是要找你算账的。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我坐在她对面。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抬眼看我，视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他有没有说过爱我？哪怕一次真心的。”
我看着她。
二十七岁，漂亮，家境不错，本该好好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