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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回到了我和顾清秋的别墅。
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开放式厨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我的妻子顾清秋,那个向来在商场上冷酷无情的女总裁,正系着围裙,在流理台前忙碌。
而我们的儿子沈尘,正抱着她的腿咯咯直笑。
药剂的副作用让我走路悄无声息。
直到我走到岛台前,顾清秋才猛地察觉,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
“沈洲,你走路连个声都没有?像个幽灵一样想吓死谁?”
我没有理会她的责备,目光落在了案板上的食材。
法式鹅肝、白松露浓汤、还有剥好的新鲜海虾。
全都是白宇辰爱吃的东西。
结婚七年,她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为我洗手作羹汤了。
就连沈尘也被她养得脾气娇纵,总是嫌弃我身上常年带着洗不掉的草药苦味,嫌弃我不够光鲜亮丽。
“我上楼收拾点东西。”
我不想再看这刺眼的一幕,平静地转身走向楼梯。
顾清秋似乎对我这种不吵不闹的态度感到意外。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大步跟了上来,在楼梯口拦住了我。
“沈洲,既然你今天这么冷静,那我们谈谈正事。”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语气却透毫不容置喙的强势。
“是关于宇辰的。”
我停下脚步,心脏深处的毒素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宇辰这次花粉症虽然治好了,但医生说他免疫力低下,加上他回国后一直没有归属感,抑郁症又犯了。”
“为了让他能有个安稳的户口,也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他……沈洲,我们离婚吧。”
大脑里仿佛有一根弦,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断裂了。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离婚,把顾家伴侣的位置让给他?”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清秋眉头锁得更深,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你别乱想,宇辰毕竟是我父母看着长大的,和亲弟弟没区别。这只是名义上的结婚,给他个身份罢了。”
“等他病情彻底稳定,找到合适的归宿,我们就复婚。期间你的生活费我不会少给。”
这时,沈尘也跑了过来,拽着顾清秋的衣角,扬起稚嫩的脸庞。
“是啊爸爸,宇辰叔叔生病了很可怜的,你那么大个人了,就不能让让叔叔吗?”
这就是我用半条命救回来的妻子。
这就是我从牙牙学语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儿子。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得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捂热他们的心。
可原来,不爱就是不爱,我在他们眼里,连一个外人的情绪都比不上。
我抬头看向顾清秋,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好,我签字。”
顾清秋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发疯、砸东西、跪在地上求她不要抛弃我。
她迅速从书房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仿佛生怕我反悔。
我拿起钢笔,没有看任何条款,干脆利落地签下了“沈洲”两个字。
看到那两个字,顾清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
“沈洲,你这次真的成熟了。以前是我对你太严苛,等宇辰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爸爸今天表现真棒!”沈尘也像个小大人一样拍着手,“我以后再也不说爸爸是个讨厌鬼了!”
我的心底一片荒芜。
这就是我曾经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家啊。
除了死亡的倒计时,我竟然什么都没剩下。
我试图绕过他们回房,可就在抬腿的瞬间,神经阻断药剂的副作用突然爆发。
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向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见了顾清秋极其不耐烦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