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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聚魂香炉,又连失两缕命魂,我的五感开始极速衰退。
**日,我的听觉变得时断时续。
所有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忽远忽近,模糊。
我只能坐在地上。
因为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也摸不到任何可以依凭的东西。
盲杖断了,没有人给我换新的。
殿门被推开。
我分辨不出脚步声的远近,只能凭着气息感知来人。
萧凌霄身上的龙涎香,还有苏婉的脂粉味。
“雪怡,孤给你熬了补汤。”
他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我要很用力才能听清每个字。
他蹲到我面前。
一只手端着瓷碗,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
“怎么坐在地上,着了凉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有真实的心疼,我分得出来。
六年了,我分得出他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敷衍。
可这份真心,救不了我。
苏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柔弱。
“殿下,夏姐姐手腕上那串珠子好漂亮,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攥紧了左手腕。
护脉骨珠。
那是苍梧历代圣女传承的至宝。
用九十九位先代圣女的骨灰炼制而成,嵌入我脉中与命魂相连。
它是我最后的护持,一旦离体,魂魄会当场溃散。
“殿下,我这箭伤一到夜里就疼。”
“太医说是余惊入骨,大婚那日若是见了血光,怕是不吉。”
苏婉的话说的婉转,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雪怡。”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是他自认为在商量的口吻。
“骨珠借给苏婉戴几日,压一压她的余惊。”
“大婚同娶之日不能出岔子,过后孤立刻还你。”
我死捂住手腕往后缩,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不能……摘了它我会死的,萧凌霄,我真的会死。”
他的手顿了一息。
然后我感觉到他眼底的耐心在消退。
呼吸变得更重了一些。
“雪怡,休要任性,你曾说燃魂会死,如今不也好好的?”
“孤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大典不容有失,别总拿死来气孤。”
“等大婚过后,孤亲赴极北寒渊,为你寻一块万年玉髓,定比这骨珠更能养你的身子。”
“听话,别闹了。”
他握住我的手,一点一点将骨珠往外褪。
不粗暴,甚至很轻柔,怕弄疼我。
可他在杀我。
“等大婚后,孤亲自去极北寒渊替你寻更好的玉髓替代。”
“听话,别闹了。”
骨珠离开手腕的那一瞬。
我听见了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
冰面炸开,骨头断裂。
剧痛从手腕蔓延至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萧凌霄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了那口血,因为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但他只是从袖中抽出丝帕,温柔地擦去我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拉进怀里,把瓷碗里的雪蛤汤送到我唇边。
“喝了它,乖乖养好身子。”
“孤筹谋六年,大婚那日,孤定要牵着你的手,风风光光的受百官朝贺。”
我咬紧牙关不肯张嘴。
他就耐心地等着,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唇,一点一点撬开我的齿关。
将温热的汤液喂了进去。
“乖。”
“孤不会让你有事的。”
直到他确认我咽下了整碗汤,才放心地站起身。
“苏婉那边还要按规矩走个过场,孤去去就回,你安心歇着。”
脚步声远去。
殿门关上。
我趴在地砖上,感觉双耳里涌出温热的液体。
声音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