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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站在门口,大嫂笑得意味深长。
“弟妹别嫌弃,咱家房子就这么多。”
沈明亮也跟着笑。
“二哥平时不挑,住哪儿都一样。”
进屋后,我坐在床沿,心里还乱着。
沈明川站在门边,沉默了很久。
然把一床薄褥子铺到地上。
我愣住:“你睡地上?”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你别怕。我知道你是没地方去,才答应这门亲事。”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个闷葫芦,原来什么都看得出来。
他铺好褥子,却没有立刻躺下,背影透出欲言又止的意味。
我突然明白了他想知道什么。
“那啥,我叫陈穗,禾穗的穗。”
沈明川一愣,又像是怕记错,低低重复了一声。
“陈穗。”
他念得很慢,也很认真。
我心口那点乱糟糟的慌,莫名安定了些。
第二天一早,我饿的不行。
拉着沈明川出去,餐桌却没有空位。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馒头,被婆婆一筷子打在手上。
公公把一串旧钥匙扔在桌上。
“老二,你成家了,不能总靠家里。”
“后街那间供销社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搬过去住,顺便看店。”
我抬起头。
“结婚第二天就分家?”
那供销社我昨天路过了。
又空又破,不知道荒了多久,估计连老鼠都不去。
婆婆不满地瞪过来:
“老二媳妇,这家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又看向沈明川:
“明川,你欠这个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给你一间供销社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就把钥匙丢在桌上。
沈明川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看着那枚生锈的钥匙没动。
我不懂这里头有什么旧账。
但供销社不就是卖东西吗,我熟。
我伸手拿过钥匙。
“行,我们搬。”
“不过供销社归我们管,赚了亏了也该说清楚。”
“亏了我们自己担,赚了算我们的。”
婆婆冷笑。
“你们真有本事赚,那就是你们的。”
大嫂捂着嘴笑。
“老二媳妇倒是个口气大的,也不怕撑死自己。”
“等她去了那破地方,不知道还能笑得出来不。”
我没理她。
和沈明川用板车拉着两个包袱去了后街。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沈家为什么这么痛快。
供销社比我想象中还破。
门板发黑,窗户糊着旧报纸,柜台裂了角,货架上落着厚厚的灰。
屋里一股潮味,后面隔出来的小间勉强能住人。
沈明川低声说:
“委屈你了。”
我没接这话。
推开门,看着外头一头通菜市场、一头通家属院的街。
心里反而慢慢稳了。
这哪是破铺子。
这是现成的门店、仓库和客源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