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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夜睡在没有暖气的阳台。

我的病情彻底恶化。

半夜里开始剧烈地咳嗽。

每次咳嗽,气管都像要撕裂般疼痛。

我捂住嘴,浓稠的黑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滴落在地板上。

天亮时。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拉开阳台的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走进储物间,找出一个垃圾袋。

把仅存的旧衣服、保温杯、医学笔记全部塞了进去。

东西少得可怜,半个袋子都没装满。

十年青春。

只剩下破烂。

我提着袋子走到客厅。

沈小宝刚好从厕所出来,端着一盆洗脚水。

看到我提着垃圾袋,眼睛转了一圈。

突然端起盆子,将脏水全泼在刚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泥水四溅,溅到了裤腿上。

他毫无诚意地道了歉:“抱歉,手滑了呀。”

我静静地看着他,拿起角落的拖把,一下一下将满地的脏水拖干净。

沈小宝似乎觉得没意思,撇撇嘴跑回房间。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开了。

沈庭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一身纯黑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林芯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沈庭看到我站在玄关。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想作什么妖你!”

他指着鼻子,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今天我要带芯儿去试婚纱。”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把属于你的那些狗窝、破烂全部打扫干净听见没!”

看着那张脸,点了点头。

“好。”

沈庭似乎没料到我会顺从,愣了一下,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啊。”

“别以为装出一副可怜相就会心软,你这辈子都还不清欠芯儿的!”

随着他们离开,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正中间。

就在这时,备用老年机响了。

是郊区公墓推销员打来的。

“许女士,您看中的那块墓穴今天最后一天特价。”

“只要两千块。”

“考虑得怎么样了您?”

捂着隐隐作痛的肝脏,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买。”

“钱转过去了。”

推销员很高兴:“好的好的!需要帮忙在墓碑上刻名字吗?”

“不用了。”

“不用留名字,也不用立碑。”

我挂断电话。

提起半满的垃圾袋,换上沾着血迹的旧羽绒服,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踏入漫天大雪。

雪越下越大,刮在脸上生疼。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周围建筑物在风雪中扭曲变形。

肝脏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血液被抽干的冰冷。

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去往公墓的雪地里。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听到路人惊恐的尖叫声和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

抢救室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我感觉身体很轻,飘在天花板上。

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极度消瘦的女人。

急诊科医生满头大汗地按压着胸口。

旁边的护士拿着我的备用老年机,焦急地拨通了紧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免提里传来沈庭极度不耐烦的怒吼。

“有完没完啊许慈念!”

“我正在陪芯儿试婚纱,你又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急诊医生一把抢过手机大声吼道:

“是病人家属吗?病人各项器官正在快速衰竭!”

“赶紧过来签字啊,她马上就要不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后,传来沈庭的嘲笑声。

“医生,你被骗了!”

“她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最擅长装死了!”

“真死了也好!通知殡仪馆拖走烧了就行!”

电话被挂断。

抢救室里死一般寂静。

医生握着手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病床上的身体,觉得无比好笑。

伴随着滴地一声,监护仪发出了长长的刺耳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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