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婚礼照常进行。
江南屿站在人群最外围，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眼睁睁看着我挽着陆沉舟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礼台。
阳光落在婚纱上，洁白得刺眼。
那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婚礼。
原本应该站在我身边的人，也是他。
可现在，新郎变成了别人。
而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司仪的声音远远传来。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陆沉舟握住我的手，低头替我戴上戒指。
我笑着抬头，眼里全是他。
那一瞬间。
江南屿忽然觉得胸口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旁边忽然有人狠狠推了他一下。
是我们之前共同的朋友。
“江南屿，你满意了吗？”
江南屿抬起头。
朋友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到底在装什么？”
“明明喜欢知意喜欢得要死，非要把乔暮晚塞进来！”
江南屿脸色苍白，半晌才低声开口。
“我只是习惯了。”
朋友却直接冷笑出声。
“习惯？”
“习惯让知意受委屈？习惯看着她一次次给乔暮晚让位置？习惯把她变成你们三个人里面最不重要的那个？”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下来。
江南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朋友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婚礼结束后，江南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婚房的。
屋里安静得可怕。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知意。”
没人回应。
他也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就连冰箱门上贴了七年的便利贴。
也被撕得干干净净。
整个房子空荡得陌生。
原来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只是他没有当回事而已。
那天之后，江南屿开始疯狂喝酒。
白天喝，晚上喝，喝到胃出血，喝到住院。
酒醉之后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我的画面。
是我一个人坐在后排的样子、是我捧着戒指沉默的样子、是我说出“分手吧”的样子、更是婚礼那天，我头也不回走向陆沉舟的样子。
他终于开始反思这些年自己打着认知障碍的旗号。
一边享受乔暮晚带来的熟悉和陪伴。
一边心安理得地消耗着我的爱。
他总觉得我不会走，所以一次次让我委屈，直到把我彻底弄丢。
想着想着江南屿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
“江南屿。”
“***就是个**。”
几天后，担心他情况的乔暮晚，终于在婚房里找到了他。
江南屿醉得厉害，一个人就这样倒在客厅，满地都是空的酒瓶。
她红着眼走过去。
“南屿，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可下一秒，江南屿却冷冷推开了她。
“以后别来找我了。”
乔暮晚彻底愣住。
“什么？”
江南屿低着头。
“暮晚。”
“结束吧。”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乔暮晚眼泪瞬间掉下来。
“江南屿。”
“你说这种话，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知意已经走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七年前那样？”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见江南屿一直不说话，站在一旁的乔暮晚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
“从你小时候替我打架那天开始，我一直喜欢你。”
“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知意，所以我不敢说。”
“我只能留在你身边，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着这种可笑的三人关系……”
江南屿沉默了很久。
他开始第一次思考自己为什么放不下乔暮晚。
他终于明白自己放不下的是一起长大的岁月、是共同的朋友圈、是那些没人能替代的回忆。
可爱情不是这些。
他从始至终只爱我一个人。
想到这里，江南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暮晚，我终于明白了，我爱的人一直都是知意。”
“可我为了留住过去，亲手弄丢了未来。”
乔暮晚怔怔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江南屿，我输了。”
“可你也输了。”
“因为知意已经不要你了。”
一句话落下，江南屿缓缓低下头，肩膀第一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承认，沈知意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亲手弄丢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眼泪砸在病床上。
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