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典礼结束后,他在**的走廊里拦住了我。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脸上是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我们是夫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一时糊涂……这些年,我也给了你别墅,给了你体面的生活……”
我甩开他,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拍在他胸口。
是离婚协议。
“周屿,我要的从来不是住在别墅里的体面,而是我的家人,能被你当人看的底线。”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悦就哭着冲了过来,把一沓账本和聊天记录摔在他脸上。
“周屿你这个骗子!是你利用我对你的旧情,逼我帮你做的!钱都是你收的,跟我没关系!”
昔日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最难看的互相撕咬。
林飞被取消资格后,在**彻底崩溃了。
他哭着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想学画画,是林悦和周屿逼着他背画稿、认作品、假装有天赋。
他要做的,只是上台领个奖,好混进美院。
我没空看那场闹剧,转身赶去了医院。
爷爷醒了。
他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自责。
“别为了爷爷离婚……会被人笑话的……”
我帮他掖好被角,声音很轻,却很稳。
“爷爷,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才会真的被人笑话。”
爷爷怔怔地看着我,终于不再说话,眼眶却红了。
小妹坐在病床前,重新拿起了画笔。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安静又美好。
美院的几位老教授亲自来了医院探望,他们看了小妹过往的作品集,爱不释手。
虽然不能直接特招,但他们当场就给了小妹参加正规集训和**指导的机会。
小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谢谢老师,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考进去。”
她不再需要任何人,为她打开那扇门。
周屿的下场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他被学校解聘,筹备了半年的个人画展被紧急撤档,过去捧着他的那些圈内人,纷纷划清界限。
他最引以为傲的清高名声,最终,毁在了一幅他最看不起的山里女孩的画上。
我顺利离婚,分割完财产,把属于我的部分拿出来,一部分给爷爷治病,一部分给小妹在集训班附近租了间向阳的小公寓。
剩下的钱,我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助学基金,专门帮助那些真正热爱画画,却没有门路的孩子。
搬进新家的那天,我把爷爷送来的硒砂瓜切开,红色的瓜瓤,甜到了心里。
小妹在画板前,画下了爷爷那天挑着瓜,一步步走进城的背影。
我把那幅画挂在新家的墙上。
画的旁边,没有周屿的署名,也没有任何人的施舍。
只有我们一家,重新站起来的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