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向贺知远,他避开我的视线。
“推迟也好,大家都冷静一下。”
我点点头。
“好。”
所有人都愣了,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吵,会求他别推迟。
但我只是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删掉婚礼倒计时。
贺知远皱眉。
“许若昭,你什么意思?”
我说:“冷静,我最会了。”
周穗宁茶室开业那天,贺母凌晨四点敲我的门。
我前一晚酒店加班,回家快凌晨一点了,刚睡下没多久。
贺母手里拿着围裙。
“起来,去给穗宁帮忙。”
我看了眼手机,四点零六。
“我八点有晨会。”
“知远替你请过假了。”
我一下清醒了。
“谁让他替我请假?”
贺知远从走廊过来。
“今天穗宁开业,人手不够。
你做宴会,比她请的兼职稳。”
我看着他。
“所以我的工作不重要?”
他叹气。
“就半天,别把话说得这么重。”
贺母冷笑。
“你在酒店不也是伺候人的?
换个地方伺候,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巴掌。
我在酒店做宴会主管,再累也有工资,有晋升,有人叫我许主管。
在贺家,我只配叫“伺候人的”。
茶室后厨很小,甜品师临时没来。
我从天没亮忙到上午十点。
贺知远在前厅替周穗宁接花篮。
有客人打趣。
“周老板,你男朋友真体贴。”
周穗宁没否认,只低头笑,贺知远也没解释。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指尖被划出血。
兼职小姑娘吓了一跳。
“姐,你手流血了。”
我还没开口,周穗宁进来了。
她看了眼我的手。
“若昭姐,麻烦你先把这锅桂花糖水端出去,客人等着。”
那锅糖水刚煮开,装得很满。
我说:“分一下,容易洒。”
她笑笑。
“来不及了。”
我端起锅往外走,刚到门口,周穗宁忽然回身。
她的肩膀撞上我的手肘,一整锅滚烫糖水翻下来。
从我小臂淋到手背。
我疼得眼前发黑,周穗宁尖叫。
“知远!”
贺知远第一个冲进来。
他看见地上的糖水,又看见周穗宁白着脸站在那里。
“烫到没有?”
他问的是她。
周穗宁眼泪掉得很快。
“我没有,若昭姐好像烫到了,都怪我……”有客人看不过去。
“这姑娘手都红了,赶紧冲水啊。”
贺知远这才看向我。
他脸色变了,几步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怎么烫成这样?”
他把我拉到水龙头前。
冷水冲上来时,我疼得浑身发抖。
他说:“去医院。”
那一刻,我承认自己又动摇了一下,因为他脸上的着急不像假的。
他拿外套裹住我,开车送我。
车开到半路,周穗宁电话打来。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贺知远脸色变了。
“客户现在到?”
他看了我一眼。
“我马上回来。”
我慢慢转头。
他把车停在路边,前面是一家社区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