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听见林晚晴撒娇。
“妈，这一万你拿着。”
“打车别心疼钱。”
那天晚上，孩子从凌晨一点哭到四点。
我换了三次尿布。
冲了两次奶。
又给林晚晴擦了汗。
赵**在旁边睡得直打呼。
第二天，程玉兰发了视频。
视频里，她抱着孩子，笑得像一直守在病房的人。
配文写着：“女儿坐月子，亲妈才是底气。”
林晚晴在下面回：“有妈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看见那条视频时，正在厕所里搓她换下来的**。
水是冷的。
肥皂沫滑到手背上。
我的腰忽然疼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程玉兰最近在短视频上做号。
名字叫“兰姨带娃经”。
她每天来医院，不是为了陪夜。
是为了拍素材。
她拍我炖的汤。
拍她抱孩子的手。
拍林晚晴红着眼喊妈。
镜头一关，孩子一哭，她就把孩子塞回我怀里。
“亲家母，你快哄哄。”
“我还得回评论呢。”
林晚晴却天天夸她。
“我妈给的是情绪价值。”
“我妈啥也不用干，只要她来，我就安心。”
我听得多了，也就懂了。
亲妈坐着，是撑腰。
婆婆站着，是本分。
第七天，新生儿黄疸照蓝光，医院让补押金。
三千八。
儿子说工资还没发，让我先垫一下。
我把卡递给他。
那张卡以前就绑过他的手机支付。
他给我交过医保，知道密码。
后来我换手机嫌麻烦，也一直没解绑。
反正儿子又不会坑妈。
第九天，林晚晴要订进口产妇餐。
我说我可以熬。
她低头抹泪。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吃好的？”
赵**把手机递给我。
“妈，你先付一下。”
“晚晴现在不能受刺激。”
我付了两千四。
第十二天，通乳师来了。
第十五天，纸尿裤换进口的。
第十七天，林晚晴又说产后修复课早订早优惠。
“我妈熟人介绍的。”
“人家说月子里恢复不好，一辈子都落病。”
赵**还是那句话。
“妈，先刷你的。”
“回头一起还你。”
后面那些扣款，我没有再输过密码。
我也没等到回头。
第十八天，我去打水。
腰突然使不上劲。
热水壶翻了。
我整个人跪在地上。
护士跑过来扶我。
“阿姨，用不用叫家属？”
我说不用。
回病房后，林晚晴看着滴水的壶，满脸不高兴。
“妈，你小心点啊。”
“医院地滑，别把我儿子摔了。”
那天夜里，我跪在床边给孩子换尿布。
腰直不起来。
只能一只手撑着地，一点点把自己蹭起来。
赵**醒见我跪着，嘟囔了一句：“妈，你别整得这么夸张。”
我没说话。
我怕一开口，就要哭。
第二天护士查房，问陪护是谁。
我刚要说话，林晚晴先笑着开口。
“家里老人闲不住。”
“非要来帮忙，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