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四位顾命大臣像四座大山,死死压在我身上。

沈逾白亲自走到案前,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太后娘娘。”

沈逾白将浸满墨汁的笔双手奉上。

“请。”

柳莺时跪在一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男人了。

只要装得足够柔弱,只要眼泪掉得足够快,所有的脏水就能轻而易举地泼到我身上。

“太后娘娘。”

柳莺时柔柔地开口。

“您便写吧。哪怕您在纸上再骂臣妾几句,只要能洗清您的嫌疑,臣妾也是愿意的。”

她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悬崖边缘推。

我看着那支笔。

只要我接过来,只要我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不管是写出歪歪扭扭的字,还是根本写不出字。

我定国公府真千金的身份就会曝光。

替嫁,欺君。

我会死得比现在更惨。

霍枭见我不动,不耐烦地催促。

“太后难道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裴寂砚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失望。

“太后,您太让臣等失望了。”

“先帝将大容江山托付给您,您却只顾着后宫争风吃醋,甚至不择手段。”

陆景湛淡淡补充。

“大理寺会秉公执法。太后若有委屈,写下来,微臣自然会查清。”

他们一个人一句。

全都在逼我。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这深宫里,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了九天。

每天战战兢兢,生怕露馅。

结果呢?

不管我怎么隐忍,这群人还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定国公岑远道那张刻薄的脸。

“你若敢暴露身份,连累了娇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去他大爷的定国公。

去他大爷的岑娇娇。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凭什么要替他们背黑锅?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大步走到黄花梨木案前。

沈逾白以为我要写字,立刻退开半步。

“太后请。”

我一把抓起那支吸满墨汁的狼毫笔。

墨汁顺着笔尖滴落,砸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黑色的污迹。

柳莺时死死盯着我的手,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一定以为,只要我写下字,她就能立刻让人比对,坐实我的罪名。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

裴寂砚的冷漠,沈逾白的刻板,霍枭的愤怒,陆景湛的高高在上。

我握紧了笔。

然后,猛地转身。

“啪!”

我将手里的狼毫笔,狠狠砸在了柳莺时的脸上。

墨汁瞬间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炸开,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啊——”

柳莺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睛!我的脸!”

全场震动。

所有人都懵了。

裴寂砚猛地瞪大眼睛。

霍枭下意识地拔出剑。

沈逾白更是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陆景湛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

“太后!”

裴寂砚怒喝。

“您竟敢当众行凶!”

我没有理他。

我转过身,一脚重重地踹在黄花梨木案上。

“砰!”

桌案翻倒在地。

上好的端砚砸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我的凤袍,也弄脏了裴寂砚的官靴。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指着地上的废纸。

指着那群高高在上的顾命大臣。

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们大吼:

“写***的自辩书!”

“老娘大字不识一个!连笔都不会拿!怎么给你们写信?怎么给你们画那**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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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