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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父亲默默收拾满桌碗筷,刻意压低水流声。

母亲拉我缩在沙发角落,小声规划行程:

“我和**打算留两三天。”

“你皮肤刚复查完,正好天天给你敷艾草膏调理,也看看你住的地方。”

话音未落,裴行知擦完手站到我们面前,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溪月家里泡水,一堆家具没地方安置。”

他抬眼扫过我父母略显陈旧的衣裤,淡淡开口:

“你们二老住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就行,房费我来付,别挤在家里添乱。”

我心口猛地一紧,第一次起身反驳他。

“我爸妈难得来一趟,家里明明有空房间,住酒店多不方便。”

裴行知嗤笑一声:“这全屋的软装都是定制真皮和实木。”

“**妈常年下地干农活,身上沾着尘土汗渍,蹭脏了打理起来费大功夫。

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的委屈,拔高声音和他争执起来:

“我爸妈一路奔波几百公里专程过来陪我复查湿疹,在你眼里居然比不上几套家具?”

裴行知脸色冷了下来:“溪月无依无靠,家具泡坏无处安放。”

“**妈有老家可以回,你就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为难我?”

父亲收拾茶杯的手猛地僵住。

粗糙手掌来回**,慌忙陪笑打圆场。

“住酒店挺好,不耽误你们收纳东西,我们怎么住都无所谓。”

母亲也连忙跟着点头,眼底却藏着遮不住的失落。

我心口沉沉下坠。

裴家资助白溪月十三年,他总拿她无依无靠当偏心的借口。

我勤恳半生的父母。

只因出身乡下,便处处遭他轻贱。

傍晚,母亲将熬三晚艾草膏余下的草药包整齐摆在玄关。

一遍遍叮嘱我煮水敷疹。

路上晚风微凉,我沉默许久,轻声开口:

“爸妈,我想和裴行知离婚。”

父母脚步俱顿,父亲连忙劝我不必为他们冲动。

我轻轻摇头,鼻尖发酸:“不止今天,这些年的妥协,我真的累了。”

母亲伸手紧紧抱住我,臂弯温热安稳。

“只要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爸妈都支持。”

“老家永远有你的房间,我们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安置好二老,我独自回家。

刚走到楼下垃圾桶,一眼看见母亲精心装好草药的布袋被撕碎,艾草枯枝散落一地。

我攥着破碎布袋回到家中。

裴行知窝在沙发和白溪视频,眉眼极尽温柔。

我攥着碎布袋站在他跟前,声音发颤。

他头都没抬:“草药味道刺鼻,过两天溪月就要过来搬储物箱,闻着不舒服。”

“乡下土方子本来就没什么效用,扔了干净省事。”

屏幕里,白溪月柔声劝解,反倒衬得我咄咄逼人。

我不再和他争辩,安静回卧室躺下。

夜半,我身上突然爆发严重过敏。

**红疹爬满四肢脖颈,灼热瘙*伴随着低烧袭来。

浑身发软无力,连抬手都费劲。

我强撑着推醒身侧熟睡的裴行知,声音虚弱:

“我很难受,陪我去一趟急诊好不好。”

他不耐烦地挥开我的手,眉头紧锁正要呵斥。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白溪月的专属提示音。

她说听见楼下好像有异响,她好害怕。

前一秒满脸不耐的人瞬间起身换衣,没有半分犹豫。

“你自己找点抗过敏药片忍忍,溪月一个姑娘不安全,我得过去。”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他抓起钥匙推门离开。

房门砰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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