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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海水泡的发胀的托盘被端进了大厅。
托盘中央,躺着烧焦的行李牌。
上面刻着时安诺三个字,旁边还有半枚白玫瑰胸针。
张少宸愣愣的盯着胸针。
那是八年前订婚宴上,他亲手别在我制服上的。
“等下......这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哑。
“肯定不是她,她出门的时候没戴这个。”
旁边的工作人员戴着手套,从防水袋里往外拿东西。
“张先生,这是从海面漂浮的备勤包里找到的。”
一本被水浸透的日程本被翻开,里面掉出一沓纸片。
张少宸下意识的弯腰捡起一张。
那是一张机场地下停车场的缴费小票。
小票背面,是用笔写的一行字:
“少宸今天又先去接笙笙了,我在T航站楼等了三个小时。”
工作人员蹲下身,将散落的小票一张张拾起。
整整三百张。
每一张的背面,都记着一句相似的话。
跨年夜、航班延误,少宸说笙笙怕放鞭炮,先去陪她了。
生日飞长线,落地发烧,少宸在给笙笙的宠物狗办葬礼。
升职乘务长,少宸没来,笙笙说她切水果割破了手。
张少宸捏着那张小票,眼眶发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地记录。
三百次。
八年里的三百次失约,就这样铺陈在他脚下。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隐忍的表情。
当初写下这些的时候,我是哭着的。
后来写着写着,就只剩下麻木。
许笙笙的脸色变了变。
她走上前,想要挽住张少宸的手臂,却被他无意识的避开。
“安诺姐,怎么会记这些呢?”
许笙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表情委屈。
“少宸哥,安诺姐是不是一直在记恨我?”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压低了音量。
“她把每一笔账都记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打算以后拿这些来逼你认错?”
“我真的不知道她心思这么重......”
张少宸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看着满地的控诉,烦躁起来。
“是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小票揉成一团。
“也许是她同事拿错了勤务包,她肯定不在飞机上?”
我静静的看着他,笑的心酸。
原来他对我的偏见,根深蒂固到这种地步。
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拉开备勤包最内侧的拉链,摸出带着编号的钥匙。
“许先生,这是时女士在机场备勤室的储物柜钥匙。”
“按照规定,失联乘务员的私人物品需要家属当面清点。”
半小时后,机场主管带着张少宸来到了T3航站楼备勤室。
柜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张少宸伸手拿过铁盒,打开盖子。
里面叠着十几封信。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只写着四个字:退婚**
张少宸的呼吸猛的停滞了。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纸页泛黄,字迹却很清秀。
“张少宸,飞完这次的航班,我们**婚约吧。”
“我不想再等一个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人了。”
落款日期,是八年前。
也就是我们订婚宴的第二天。
张少宸的手指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她八年前就想走?”
他喃喃自语,眼神透着茫然。
机场主管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张先生,时安诺同志是我们航司最优秀的乘务长。”
“她连续八年零投诉,飞行记录堪称完美。”
“她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赌气去拿工作开玩笑。”
“她改签,只是因为前序航班的乘务员突发急病,她主动顶班。”
张少宸猛的攥紧了拳头。
“她只是写着吓我的。”
他死死盯着那叠信,仿佛在说服自己。
“如果她真想走,为什么这八年都不寄出去?她不可能真想离开我。”
许笙笙站在门外,看着张少宸失控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工作人员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了一张卡纸。
那是一张泛黄的订婚宴座位卡。
卡片背面,用笔写着一行字。
工作人员低声念了出来:
“如果八年前的我能听见,别答应他的求婚,一定要离开张少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