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杨行密走后三天，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习惯了每天有他坐在窗边听风，习惯了他摸索着帮我倒水，习惯了偶尔听见他的呼吸声。
现在什么都没了。
「如烟，这房子不错。」
王岩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卖了能得不少钱。」
我皱眉：「卖房子？」
「对啊，」王岩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要跟我过日子吗？你父亲前年就过世了，这破房子留着干嘛？卖了钱，我们去京城，我带你过好日子。」
「可是这是柳家的产业......」
「没什么可是的，房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王岩打断我，「你把房子卖了，钱给我，以后你就专门做我的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急切。
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想着他是我从小喜欢到大的竹马，我压下了那点不安。
「行，我听你的。」
王岩咧嘴笑了，伸手想搂我，我侧身躲开。
「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
「好，那我明天来接你。」
王岩走后，我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三天了，杨行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去哪了？一个**为何有人专门出高价买他？
我甩甩头，不再想他。
第二天一早，王岩就来了，他让我签了一份卖房契。
「如烟，快，收拾一下！」
「怎么了？」
「京城来消息了！吴王凯旋，今天进城！」
「吴王？」我疑惑。
「你不知道？」王岩瞪大眼睛，「就是那位协助****的吴王！听说他权倾天下，富可敌国，而且......」王岩压低声音，「还没娶妻。」
他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走吧，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
我被王岩拉着出了门。
京城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十里红妆，延绵不绝。
「来了来了！」有人喊。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他慢慢走近，我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脸......
我浑身一震，死死攥住王岩的手。
「怎么了？」王岩回头看我。
「那......那个人......」
「什么人？」王岩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瞬间瞪大眼睛。
骑在马上的男人，眉眼冷峻，不怒自威。
那双漆黑的眼睛，漠视前方，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是杨行密。
不可能！
我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他。
「如烟，你看见了吗？」王岩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那是吴王......」
「是杨行密。」我喃喃道。
「什么杨行密？」王岩一把拽住我，「你疯了？那是吴王！你那个**丈夫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突然噎住了。
因为吴王马边，跟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温婉的女子探出头，递给吴王一方帕子。
吴王接过，低头对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如烟......如烟......」王岩拽着我，「你说那真是杨行密？」
我没说话。
「可他......他不是**吗？」王岩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养了他三年，他就是个**啊！」
是啊，他是个**。
可现在，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铠甲，身边跟着温婉美丽的新娘，享受着万人敬仰。
而我，亲手把他卖了一千两。
一千两。
「如烟，如烟！」王岩摇晃着我，「你说那是杨行密？你确定？」
「确定。」我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抹诡异的兴奋上。
「如烟，你想想，」他压低声音，「他不是跟你离婚了吗？你去找他，以糟糠之妻的身份去找他......」
我抬起头，看着王岩。
他的眼里没有为我高兴，只有算计。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恶心。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毕竟是他三年的妻子，他现在发达了，总不能不管你吧？」王岩急切地说，「找他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心里一片冰凉。
「你说他会不会给我们一千两？不，两千两？」王岩越说越兴奋，「如烟，你真是我的福星......」
「福星？」我打断他，「王岩，你爱我吗？」
王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爱，当然爱！」
可他的眼神，分明在看一个工具。
我突然想起杨行密走时说的那句话。
「柳如烟，这婚，离了。」
他说得那么决绝，连头都没回。
而我，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