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宫的路很长。
雪水顺着青石缝往下流,风从宫墙中间穿过去,刮在脸上像刀。
沈怀安要跟我一起走,被禁军拦住。
我把弓匣从他背上取下来,塞进自己手里。
“回侯府。”
他摇头。
“阿姐,我去作证。”
我看着他肩上的血。
“你活着,就是证据。”
他还想说话。
我弯腰,压低声音。
“回去找舅舅,把今日马场上的人名全写下来。”
沈怀安怔住。
我说:“一个都别漏。”
他点头,眼里还有泪,却不再拦我。
我跟着内侍往里走。
一路上,宫人都在看我。
有的低头,有的绕开,有的远远站着,像看一具马上要被拖去午门的**。
红衣内侍走在前头,忍了半路,还是回头看我。
“沈姑娘,你方才下手太重了。”
我问:“他死了吗?”
内侍噎住。
“那倒没有。”
“残了吗?”
“也没有。”
“那就不重。”
他闭嘴了。
走到宣政殿外,我看见一群大臣站在廊下。
他们的官靴上沾着雪,脸上都带着等戏的神色。
有人认出我,小声说:“就是她?”
“镇北侯府那个?”
“回京才几日,就敢打三殿下。”
“沈家这是嫌命长。”
我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抱着弓匣。
那弓匣很旧。
边角磨损,铜扣有裂纹。
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
他在北境守了二十年,死时身上插着七支箭。
可京里的人提起沈家,只记得四个字。
功高震主。
宣政殿里传来哭声。
萧承砚哭得很响。
“父皇,儿臣自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辱!”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儿臣按在雪里打!”
“这不是打儿臣,这是打皇家脸面!”
他每说一句,殿外大臣的眼神就重一分。
红衣内侍进去通传。
片刻后,殿门开了。
“宣沈知棠觐见。”
我迈进去。
殿中很暖。
地龙烧得足,香气厚,和外头的雪风像两个天地。
萧承砚跪在殿中,脸肿了一圈,额头青紫,鼻梁上还贴着药布。
他一看见我,眼睛都红了。
“父皇,就是她!”
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冷得很。
“沈姑娘,你好大的胆子。”
我行礼。
“臣女沈知棠,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冷笑。
“你还知道行礼?”
萧承砚立刻接话。
“母后,她在马场可不是这样。”
“她拿棍子打我,还把我按进雪里。”
“父皇,她以下犯上,若不重罚,往后谁还把皇室放在眼里?”
殿里一片安静。
建和帝坐在龙椅上。
他年纪不轻,鬓边已有白发,眉眼却沉。
我没抬头。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皇后说:“沈知棠,你可认罪?”
我说:“认一半。”
殿内有人吸气。
皇后皱眉。
“一半?”
我抬眼。
“人是我打的。”
“罪,我不认。”
萧承砚猛地站起来。
“你还敢狡辩!”
我看向他。
“你让沈怀安跪下,让他钻马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