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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室在四楼。

窗户开着,外面是**的阳光,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沈知宁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很多,面容干净地刮过了,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白衬衫,但熨得不平整,领口有一道折痕。

以前这种事都是我做的。

调解员宣读了双方递交的材料,翻到财产分割方案的那一页,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女方对财产分割无异议,要求只取个人婚前存款及个人物品,您是否同意签字?”

沈知宁没有看调解员。

他看着我。

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灵灵。”

“叫温灵就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三年感情。”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能......断得这么干净?”

调解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调解员低头翻着材料,识趣地没出声。

我看着他。

“因为在水淹过车门的那一刻,那三年的感情就已经死在水里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掉了两滴在桌面上。

他低下头,拿掉了笔帽。

手放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很久。

“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很好。”

“腿还疼吗?”

“不关你的事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在签名栏的横线上,一笔一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放下的声音很轻。

调解员收走了协议书。

程序结束了。

我起身,拿起椅子旁边的拐杖。

腿伤基本好了,只是走久了还有点跛。

“温灵。”

他在我背后叫我,我停了一下。

“那颗星星耳钉......你还留着吗?”

我扶着门框,没有回头。

“扔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上有风穿过来。

楼梯间的阳光落在磨旧的**石地面上,一块一块的。

我拄着拐杖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他站在四楼的走廊上,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

“灵灵,如果那天晚上我接了电话......”

我没停,继续往下走。

推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漫过来了。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出租车,是我提前叫的。

司机摇下车窗:“温女士?”

“嗯。”

我上了车。

车窗外,沈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站在**门口的台阶最下面那一级。

他没有追过来。

就站在那里,看着出租车慢慢驶离。

我转过头,不再看后视镜。

摸了摸耳朵,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耳垂在阳光里有一点点发烫。

出租车汇入了车流,往一个他不知道的、和他无关的地方开去。

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的手搭在膝盖上,腿上的疤隔着裙子隐隐可见。

那是暴雨那一夜留下的。

也是我从那段婚姻里爬出来的唯一痕迹。

我不需要任何人送的星星。

车窗外面的阳光,比任何一颗星星都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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