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路霆之冲过来将苏雾眠抱在怀里。
“眠眠昨晚还说对不起你，想等晓宇出院就离开。你不仅不感恩，还三番四次伤她？”
苏雾眠额角流着鲜血，朝江清窈伸出手。
“窈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疼，真的不疼。”
江清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终于笑出了声。
太荒谬了。
她怎么会爱了这个眼瞎的男人十几年？
“你们继续表演。”
江清窈刚转身，就听到路霆之愤怒开口：
“你伤了眠眠就想离开？我要你十倍偿还！”
路霆之叫来保镖将她按在地上，“十个瓶子，一个都不准少。”
保镖拿起汽水瓶就用力砸向了江清窈头顶。
玻璃炸开的瞬间，鲜血也跟着流下。
路霆之抱着苏雾眠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染得血红。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剧痛，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女儿看着这一幕想冲过来，路晓宇恶狠狠将她推倒在地，扇着巴掌。
“谁让她打我妈妈，活该！”
江清窈挣扎着想爬过去救女儿，又被保镖拖回来。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女儿的哭声都变得遥远。
她想安慰女儿，嘴巴张合了几次，终究没说出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睁眼，江清窈只感觉额头剧痛，呼吸热得厉害。
念念正拿着毛巾不断帮她擦着额头。
“不要死……妈妈……”
她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病房的门。
“能不能帮我叫大夫……”
门口的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她打了通电话。
“她伤害别人时怎么不想想后果？”路霆之声音冰冷，“我现在要忙着晓宇的手术，有什么事等手术后再说。”
江清窈听到挂断电话的忙音，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不，她还不想死……
她马上就要带着念念离开这里了。
“妈妈！念念知道怎么救你！”
恍惚间，江清窈好像听到念念朝着病房监控说了几句话，随即就被带离。
她想起身拦住她。
可剧烈的眩晕让她又一次晕倒在地上。
等她再次清醒，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烧也退了。
“妈妈，你是不是不会死了？”
念念脸色苍白，轻轻拉着她的手。
她正想安慰女儿，念念就身体一软倒在了她的怀里。
定睛一看，念念瘦骨嶙峋的背脊上，几个大大的血洞已经浸透了白裙子。
“念念！”
江清窈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
她发疯似的抱起女儿拍着房门。
“放我出去！救救我女儿，求你们！”
门口不再是刚才的保镖，而是苏雾眠。
“一个没养过的女儿还真是孝顺，什么都肯为你做。”
她隔着玻璃门，得意地看着里面焦急的江清窈，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江清窈只看了一眼，大脑就“轰”的一声。
画面里女儿脸上还挂着泪水，她跪在苏雾眠身前磕着头。
“我是自愿给弟弟多抽脊髓液的，请你救救我妈妈。”
苏雾眠的高跟鞋踩在她的手指上，她痛得发抖，还是咧着嘴讨好地笑着。
“我愿意，我愿意。”
画面一转处置台上，念念明明已经脸色惨白，还是努力弓起后背。
“多抽一些，只要不让妈妈死，念念做什么都可以的……”
江清窈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眼神猩红地用身体撞着门。
“苏雾眠！”
对方看着她的动作，笑得更加肆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想让你女儿跟我儿子抢财产？想都别想。”
说完，苏雾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妈妈，念念好冷好困。”
“妈妈，别哭......”
怀里的小手努力抬起来给她擦眼泪。
差一点点就要碰到的时候，那只小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念念！妈妈在这里啊！你醒醒看看妈妈好不好？”
任凭她歇斯底里的呼喊，怀里的那个小小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变冷。
她明明已经会叫**妈了。
她们明明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啊！
江清窈跪在地上，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抱着女儿整整一夜，直到病房门被外面的人撬开。
“窈窈，跟我走！”
跟着霍言承坐上飞机的那刻，江清窈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舷窗外云海翻涌，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
可她的眼泪仿佛已经在念念死去的那刻流干了。
江清窈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
她想通了。
什么友情爱情，她通通不要了。
等下次见面，她要路霆之和苏雾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