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白晚晴编辑了一段很长的小作文发进群里。
说我做事极端不留情面，母亲被气得进了医院。
她因为追求热度，一时上头签了mcn公司。
现在**反噬，她的账号废了，要面临天价违约金。
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都被开盒，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
首先说话的是大舅。
淮笙，都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清禾再不对，也是你亲妈。
小姨也在下面帮腔。
是啊淮笙，你要是真气不过，让**给你道个歉。
晚晴还年轻，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是做姐姐的，大度一点。
紧接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轮番的劝说。
我只发了几句话。
她们这么可怜，你们谁帮她们把钱还了，153万。
都是亲戚，我抹个零，150万就行。
只要还钱，我马上撤诉。
群里再无人接话。
静默间，我妈突然发出一条消息。
笙笙，妈在医院，你来看看妈。
我的动作停住了。
医院我并不陌生，父亲临走前三个月，我每天都要来看他。
现在病床上的人变成了我的母亲。
母亲坐在床边，松垮病号服更显的她身型单薄。
“你来了？”
母亲的脸色很苍白，也很憔悴。
但看我的眼神中，除了疲惫还有一种深深的责备。
“事情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晴晴的事业都毁了，淮笙，你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把妹妹往死路上逼吗？”
我放下手果篮，正视母亲的眼睛。
我问：“那我呢？”
“白晚晴发那条视频的时候，跟您说了吗？”
母亲不说话了。
“妈，您用我的血肉供养了白晚晴五年。”
“到最后，还要敲开我的骨髓喂给她，是吗？”
母亲嘴唇翕动。
“你有手艺，能养活自己，不是吗？”
“但是晴晴还小……”
我呼吸一窒。
“妈，我自力更生那年18岁。”
“白晚晴已经23岁了。”
我盯着母亲的眼睛，问出了压在心底二十几年的疑问。
“妈，您为什么这么恨我？”
母亲手指一颤，握着的水杯顷刻间落地。
我找来扫把清理着地面的狼藉。
“我不喜欢**，当年本来是要离婚的。”
“但是我怀了你，婚没离成。”
手指划过碎玻璃，留下一道小小的口子。
“我打算认命，守着**这个泥腿子过日子，可我又怀了晴晴。”
“你知道吗，晴晴出生的时候就像我。”
“她那么可爱，不该烂在**的寿衣店。”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带晴晴离开那个鬼地方。”
“后来**死了，我终于有机会了。”
母亲越说越激动，一把扯住我的手，面容扭曲。
“可是你为什么要追过来？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你拖累了我！也拖累了晴晴！”
我盯着母亲泛白的指尖，问了另一个问题。
“妈，我大学的那本服装设计稿，是您拿给白晚晴的吗？”
母亲原本激动的神色一下冷了。
她松开我的手，闭上眼躺回病床。
我的心里有了答案。
当年我想做服装设计师，母亲说没有钱，要钱自己想办法。
于是我选择了父亲留下的手艺，勤勤恳恳干了五年。
而拿走我整本设计稿的白晚晴，开启了她穿搭博主网红的光鲜事业。
我将垃圾清理干净，准备离开。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姜淮笙，我不该生你的。”
我的手悬停在门把手上很久.
仰头，思绪很空。
“妈，您保重身体。”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