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把毯子盖在我身上。
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顾承礼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沉下脸。
我攥着他的袖口，哑声问：“离婚协议，你看了吗？”
顾承礼的脸色瞬间冷了。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抽回手，像是忍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
“就为了三十万，你要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得想笑。
“顾承礼，那是我爸爸的救命钱。”
“你连给许念的狗买一条四十万的项圈都愿意，却不肯借我三十万救我爸的命？”
顾承礼握紧拳头，脸色阴沉。
“钱是我的。
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
你管不着。”
我木然地看着他。
“可你别忘了。”
“我为了这场婚姻，我们的孩子，主动放弃了事业。”
“我把我这么多年的工资奖金婚前存款，全都交给了你。”
“你怕我贪图顾家的钱，连你家准备好的平层都不许我住，一定要我们自己买婚房。”
“这套婚房，是我自己买的，首付也是我自己付的。”
我声音一点点发哑。
“顾承礼，我只是跟你借三十万。”
“可这些年我给你的，难道还不够这三十万吗？”
顾承礼脸色难看。
可他眼底浮起来的不是愧疚，而是失望。
“林晚，你现在是在跟我算钱？”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和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现在却跟我算钱？”
他后退半步，像是终于看清了我。
“果然许念说得没错。”
“你嫁给我，就是为了钱。”
“以前不提，只是时机没到。”
“现在**一出事，你就开始想办法从我手里拿钱了。”
我哑然失笑：“随你怎么想吧。”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我要离婚。
你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卖房拿走我出的首付款。”
顾承礼的脸彻底冷了：“不可能！
我不会跟你离婚。”
“这个房子是我们的婚房！
你不许卖！
这个房子也有我的名字，只要我不签字，你就没办法卖房，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看着他，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承礼，你说你爱我。”
“可你却要眼睁睁让我看着我爸**。”
我轻声说：“你的爱，真可怕。”
顾承礼唇线抿紧，像是被我这句话刺痛。
可他最后只是转身往书房走。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尿毒症就是无底洞。”
“你是选一个需要你不停补贴的原生家庭，还是选我跟孩子。”
“林晚，你自己想吧。”
书房门再次关上。
顾承礼似乎忘了，我在成为家庭主妇前，是一名律师。
我最擅长的，就是离婚官司。
我给我们的婚姻留下最后一丝体面，可如今他撕下了最后的体面。
顾承礼的威胁，对我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