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以为,陆池的宝宝病是太爱我。
我们每天消息不下两百条,他三餐都要吃我做的饭。
会在加班累时打电话要亲亲,也会在聚会时撒娇要我喂他吃水果。
我习惯了三年。
直到结婚前,他的青梅找到我。
用一种同情且从容的姿态对我笑。
“你难道真觉得他一个公司老总会有宝宝病?”
“那是我帮他想的,测试对方是否适合当妻子。”
“但是你们不能结婚,因为他身边的位置最终是我的。”
原来,那不过是他给我的**。
我呆坐许久,给闺蜜打去电话。
“这婚,我不想结了。”
1
“那真是祝你清醒,别说梦话了赶紧回来输液。”
林锦没好气念叨。
我低头看了眼凉掉的便当,眼眶发酸。
半个小时前,陆池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当时我正因为筹备婚礼低血糖晕倒,被送进医院输液。
怕时间来不及,我央求着先回家做饭。
林锦恨铁不成钢骂了我一顿,生怕我不回来干脆留在了医院。
我刚要说话,陆池的消息跳了出来。
宝宝和谁电话呢,我今天中午要见个老朋友,不用等我吃饭。
我喉间发涩。
许鸢离开前瞥了眼我包里的饭盒。
挑眉说:“我还没告诉陆池我回来了,准备给他个惊喜,你的饭抱歉了。”
我指甲掐进手心,气得发抖。
想反驳她根本不懂我们的感情。
陆池从不缺席和我吃饭,因为他觉得这些温馨记忆不会被时间消磨。
哪怕应酬回来,我们也会围在饭桌上喝碗小甜汤。
可是现在,这条短信像一记耳光。
让我哑口无言。
含混应了林锦,我回复陆池:你说的老朋友是许鸢吗?
陆池没有回,应该是没有看见。
我是他的特别关注,以前都是秒回。
而且他肯定会惊讶问我。
毕竟过去三年,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许鸢的存在。
不愿再想,我提起包打车回了医院。
推开门就看见我妈和林锦围着一堆纸箱。
我扫视了一圈,我妈见状叹气。
“不用找了,**被你气够呛,没来。”
我爸不喜欢陆池,总是评价:“你是谈恋爱啊,还是养儿子!”
可我坚持认为陆池在外当老总,回家了依赖我,是对爱人的独特。
他好长时间不理我,前几天突然过来给陆池提了不少婚礼要求。
陆池全闷头答应:“这事你跟棠棠说就行,不用担心钱。”
我爸顿时沉了脸甩手走人。
陆池抱着我委屈红了眼睛,“咱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还能娶你吗?”
我心一紧,事后打电话过去质问我爸不给面子。
我妈放下喜糖拉我,“**是怕你辛苦,他嘴笨。”
冷静下来我早想通了。
宴席、场地甚至伴手礼都是我在操办,陆池只需要弄邀请函。
我妈是过来高兴的,结果全在帮我干活。
我爸怎么不气呢。
林锦拿过一旁的保温袋羡慕打岔:“苏棠你偷着乐吧,叔叔这手艺闻着是越来越好了。”
我鼻酸笑开,将冷掉的饭盒随意一放。
重新输液吃上饭,我才想起来问。
“这病房哪儿来的?”
林锦心虚咳嗽,语气不爽。
“陆池安排的,说忙让我照顾你,我说你干嘛事事都操心啊,又不是你一个人结婚……”
我猛地打断:“你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
“半个小时前吧。”
我一愣,心沉了下去。
陆池知道我生病,还是选择跟许鸢吃饭叙旧。
甚至接了电话却不回我消息。
我妈因为林锦的话笑容勉强,却拍着我安慰。
“一方的付出不长久,两个人过日子要学会沟通,我们都希望你和陆池能幸福。”
我苦涩点头。
至少,我要亲口听到陆池的解释。
2
晚上十点,陆池终于回家。
他看见我一愣,挽着衬衫袖子就要来抱我。
我僵了下没躲。
他凑近亲我耳朵,“抱抱宝宝,怎么还不睡?吃饭没?”
我摇头皱起了眉。
他衣服上充斥着烟酒味,还有股我今天才闻过的味道。
看来是跟许鸢玩得很嗨。
陆池拿起手机担忧:“这么晚了,是不是生病不舒服?”
他点开了外卖界面要下单,我按住他的手。
“陆池,你给我做小甜汤吧。”
他一怔,无奈笑:“我哪儿会做啊,给你点。”
我失落收回手,以前陆池也这么撒娇说学不会做菜。
我便宠着他。
如今猜疑像一根刺,戳破我的自欺欺人。
陆池曾经为了客户一夜学好象棋,还能打个平手。
他明明都学得会。
点好外卖,陆池说要去洗澡。
我叫住他问:“你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陆池顿住,扯着衣领在我身边坐下。
“许鸢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解释。”
“苏棠,如果她跟你说了些我们有赌约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蜷紧手,本能不想听。
“她只是个邻居姐姐,以前我的确喜欢过她,她出国我不甘心,才答应用什么宝宝病测试,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依赖你。”
我抿唇不语。
陆池摩挲我的手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够坦诚,够全面。
一份早准备好的答案。
再深问,好像我成了不占理的人。
陆池松了口气:“我也有事想跟你说,我想把婚礼地点改在度假山庄。”
“什么?”我错愕盯着他。
陆池毫无察觉。
“许鸢的父母身体不好,在山庄休养,毕竟是长辈就便利他们点。”
我不可置信。
光选酒店就花了半个月,大到风格,小到花的摆放,我过了不下五遍才定好。
他随口就要换地点!
陆池察觉我脸色难看,温声解释:“宝宝,我爸妈也同意了。”
我忍下胸口的窒闷,“好。”
做儿媳的自然要和婆婆和谐相处。
陆池满意亲我脸颊,“就知道你爱我,我去洗澡了,帮我拿下睡衣宝宝。”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
我父母忙前忙后他让我招呼。
到许鸢这,却是上赶着体贴周到。
3
一大早我被香味唤醒。
昨晚我借口不舒服直接回了侧卧。
陆池黏过来看文件说要陪我。
可半夜我渴醒,却听见主卧传来说笑声。
“怎么不叫我起床?”陆池在厨房忙着煎蛋,抽空看我。
我回过神扯扯嘴角:“你不是自己起了。”
以前他都是让我叫起床的,这份早餐的归属估计很特别吧。
正想着,陆池却端着盘子放到我面前。
“你尝尝,好吃吗?”
我迟疑眨眼,“给我做的?”
陆池笑开:“不然呢,你别因为昨晚的小甜汤生气了宝宝。”
心脏漏风一样灌满委屈。
我控制不住红了眼圈。
陆池从身后抱住我,“我得走了,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我点点头目送陆池,笑意在看到玄关的保温袋时僵住了。
我冲进厨房,垃圾桶里果然是三人份的食材。
站了许久,我还是坐下平静吃完了。
回房时发现茶几上有个袋子。
装的是婚礼邀请函,估计是要沟通印刷忘拿了。
可翻开后,我的血液都冻住了。
名字已经手写好了,新郎陆池,新娘却写着许鸢!
刚刚的温存更讽刺了。
我们说好印出来的第一份要一起手写留存。
早就该做好的,陆池说忙一直推迟。
原来,是在等许鸢……
那我还当什么新娘自讨没趣。
我照例去了酒店宴会厅。
我爸在跟服务员说什么。
看见我他绷着脸:“你这宴席规格小了,显得我嫁女儿小气。”
我没吭声。
我爸不高兴:“那多加几个菜行了吧,陆池毕竟是……”
我低声打断他,说了陆池要改地点的事。
我爸瞪眼愣了几秒,愤怒往外冲。
“给他脸了是不是?我倒要跟陆家人说说理……”
我慌忙打电话让我妈去拦人。
场地设计负责人听我说完也懵了,“苏女士,材料都弄好了,现在要换?”
我沉默半晌,做了决定。
“不是换,是要取消。”
4
处理好后,我去了陆池的公司。
他似乎刚得空,瘫在椅子上疑惑开口。
“你忘带饭了宝宝?”
我不冷不淡应了声:“没做。”
陆池表情一僵,以为我还是不舒服。
我盯着书柜旁新添的玫瑰出神,他已经叫人送了饭上来。
我没坐,只是平静开口:“陆池,我们分手吧。”
陆池猛地抬头,滞了两秒勾唇。
“别闹,你还因为许鸢生气?”
“我是认……”
陆池无奈打断我:“我说过那都过去了,而且我忙完这两天就放假,陪你一起准备婚礼。”
他觉得我是赌气。
我抿唇沉默。
陆池拉我坐下:“不生气了?那你喂我一口。”
菜喂过去,身后门被敲响。
许鸢站在那里,脸色发白转头就走了。
陆池嘴角小弧度上扬。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留念彻底被打散。
饭还是没吃完,我和陆池分别接到自家母亲的电话。
他着急忙慌离开,我猜测是可能因为我爸。
上出租车我就打电话过去。
那边一阵吵嚷哭闹,然后我爸恼怒吼:“你赶紧回来!**屋里哭呢,你这婚就非结不可吗?!”
“……爸。”
我哽塞叫他:“不结了,我把婚礼取消了。”
5
我妈前后脚跟着我爸。
本来劝得好好的。
陆池父母是生意人,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句句不提儿媳妇本分。
我爸憋住了,我妈反而没忍住。
她哭得像天塌了,听我说取消又恨不得立马冲去道歉。
我却越发坚定。
“是我想通了不想委屈自己,爸妈,我想回家了。”
他们没再说什么,良久眼底露出欣慰。
当天晚上,陆池脸色难看说要谈谈。
一开口就是指责我:“苏棠,你要是不想换地点可以商量,怎么让叔叔阿姨去闹,结婚后我在中间多尴尬。”
我盯着他。
“那就不结。”
陆池冷了脸,话里憋着火。
“苏棠,我只是想让你去道个歉哄哄他们,以前不都这样吗?”
我心下想笑。
陆池不懂,以前我维系长辈那是出自我爱他,现在不一样了。
“陆池,我们取消婚礼吧。”
我刚说完,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对方在喊:“小池,许鸢不见了!”
陆池瞬间绷紧身体,应了两声起身就要走。
“苏棠,婚纱戒指都做好了,你别闹了,许鸢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陆池走后,我立马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戒指还是要解决的,毕竟我出了一半钱。
一整晚陆池都没有回来,连条消息都没有。
我反而睡了个好觉。
起床收拾好就去了工作室。
店员热情给我拿订做好的戒指,赞美我戴着好看。
我笑了笑,取下来还给她。
“这戒指退了吧。”
店员吃惊,怔了几秒才去找店长。
戒指是陆池签的字,我来退估计很难,所以听到脚步声我第一时间堆起笑。
一转头愣住了。
“陈扬?”
毕业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学霸聚会不来总要被调侃两句,我没觉得陌生。
陈扬也意外,寒暄两句才认真问:“是戒指不满意?”
我局促摆手,“是婚礼取消了。”
陈扬明显错愕,但没再问。
“按照协议,我需要陆先生的同意才能帮你处理。”
电话接通时,我已经想放弃了。
陈扬快速说明来意:“陆先生你好,苏小姐说戒指需要取……”
话还没说完,陆池烦躁打断。
“知道了,她想怎么改听她的。”
挂断前,我清楚听到了女人的哽咽声。
看来陆池还在哄许鸢,没空搭理我。
陈扬不忍看向我。
我却轻快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订了最近的机票,给爸妈打去电话。
退完款陈扬递给我一个小礼盒。
一枚很精致的向日葵胸针。
“这是赠品,算我恭喜你自由。”
我心中一暖,收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飞机落地,我还有些恍惚。
刚出机场林锦给我打来电话:“苏棠,陆池来堵我了,他没有要账单和卡。”
我看着爸**背影和故乡的天空。
心里异常平静。
“随他吧,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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