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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要烧掉那些东西。

“你留着她外套干嘛?”

她从我旧外套里抽出那张咖啡店小票,看了一眼。

“她约你那天,点了两杯美式。她明知道你在医院,约了又不来。柏深,这张小票就是她耍你的证据。”

柏深靠在工作台边没说话。

沈婉把外套连同纸箱抱到后院铁桶旁,掏出打火机。

我扑过去。

火苗舔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炸开一样疼。

疼从胸口往四肢窜,明明我已经没有身体了。

“行了。”

婉拍拍手,回头冲柏深笑,“干净了。省得你老惦记。”

柏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忽然他往外走,走到铁桶边,弯腰。

沈婉拦住他:

“烧完了,别翻了。”

他顿了会儿,直起身。

我飘在他侧脸边。

他说:“那条珍珠发绳......也在里面?”

沈婉愣了一瞬:

“什么发绳?我没注意。反正都是她的东西,烧了干净。”

他没再追问,往回走。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画架前。

沈婉说累了先回去,他点点头,门关上之后就再没动过。

然后他翻出旧手机,输入“**”两个字,停留在搜索框很久。

凌晨一点,他终于拨了个号码。

接起来是个年轻女声,他顿了一下:

“你好,我是陈柏深。白天来找过我的那位警官......留了张名片。”

对方说警官已经下班。

“DNA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通常要几天,如果有比对样本会快一些。您有她的个人用品吗?”

“白天给了你们一箱。”

“好的,我们加急处理。一有结果通知您。”

他挂了电话,头往后仰,看着天花板。

我从上面看下去,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很慢很重地咽了口气。

然后他翻通讯录,找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妈妈?”

对面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我**声音:“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想问......”

“你什么都不用问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喘气,喘得我胸口发闷。

“你是来替那个沈婉说话的?你知不知道她跟我女儿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

“她让我女儿把眼角膜捐了就滚远点!说那是她最后的用处!”

“我女儿傻啊......她真去了登记处......然后呢?然后人没了......”

我妈开始哭。

哭得断断续续,我飘在柏深头顶,那哭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钻进我骨头缝里。

我蹲下来抱住自己,可我抱不住,我是一团冷空气。

柏深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的声音也抖:“她......角膜登记,什么时候?”

“你瞎了那天。她回来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去登记了。说你要是好不了,她就给你。”

电话断了。

柏深坐在椅子上没动。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翻那个铁盒,把里面我所有的便利贴倒出来。

一张张看。看到最后那张“我把我最好的一样东西给你了”。

他停住了。

一大早手机响了。

警官声音很沉:

“陈先生,比对结果出来了。”

“冷库遗体确认系**......死亡时间约两年前。我们调取了您复明手术前一个月的所有监控,发现有人在您手术前夕......”

柏深打断他:

“谁的手机,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警官沉默了一下:

“关于这个,我们查到那个号码发送短信时,定位一直在城西一处公寓。户主姓沈。您认识吗?”

手机从柏深手里滑下去,屏幕朝上。

通话还在继续,警官叫了两声“陈先生”。

沈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走进来:“柏深,警局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恶作剧?”

陈柏深缓缓抬起头。

那双用我的命换来的眼睛里,曾经装满了对我的恨。

可此刻,那里面只剩下死寂,就这么死死盯住了沈婉的脸。

我漂浮在他面前,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那层东西终于落下来,一滴。

两年来他第一次哭。

但我的眼眶烧烫。

我终于知道,他信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陈柏深颤抖着站起身。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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