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正要开机,手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早就没电了。
糖糖眨着还没睡醒的眼睛看我:
“妈妈,你别怕,我没有告诉别人。”
我把她搂紧,低声说:
“糖糖真乖。”
她靠在我肩上,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去翻我妈房间。
她那间屋子不大,床头柜上还放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降压药,窗台上摆着两个空花盆,一看就是最近没顾上浇水。
我拉开抽屉时,心口忽然一疼。
因为最上面放着的,居然是一沓我和糖糖的照片。
有我刚结婚那年拍的,有糖糖满月那天拍的,还有前几年我回家时,我们娘俩站在门口的合照。
照片边角都摸卷了。
我妈八成没事就拿出来看。
可我这几年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忍着眼眶发热,继续往下翻。
底下压着一本蓝皮软抄。
封面旧得起了毛边,上面是我妈熟得不能再熟的字。
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心脏一下就像被人捏住了。
“二月初三,建安说禾禾这个月忙,钱晚两天转。”
“二月初七,没收到。”
“三月十五,胃疼得厉害,去诊所拿药,欠一百六。”
“四月二十,建安转来一千,说是禾禾让给我看病的。可禾禾上个月明明说转了三千。”
我越往后看,手抖得越厉害。
因为那些数字我太熟了。
去年我妈查出胃里有毛病,我每个月都会从自己工资里挤钱出来,最少三千,多的时候五千六千。
可在我**账本上,最多的一次,也只记到一千五。
还有好几个月,直接就是“没收到”。
我盯着那些字,眼前发黑。
这些年我不是没给我妈钱。
是我把钱先转给了程建安,让他回老家时一并带回去,或者替我打到我妈卡里。
他说我妈不会用网银,老家银行跑得远,他帮着方便。
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整整几年。
翻到后面,账本里还夹着一堆借条和药费票据。
有吴婶借的两千。
有街口刘叔借的八百。
还有一张医院的检查单,日期就在上个月。
我妈那时候已经疼到要去县医院做胃镜了。
可她给我打电话时,只字没提。
她在电话里只是问我:“糖糖最近还咳不咳?”
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
是那种憋都憋不住的,一滴一滴往下砸。
我妈怕我远嫁受委屈,怕**子不好过,病成那样都没舍得开口跟我要一次钱。
可她不知道,我给她的钱,早就被她女婿和我丈夫,一点点截走了。
账本最后几页,字迹明显比前面乱。
像是写的人手都在抖。
“七月二十六,小曼来,说建安想替我办委托,让我把门脸和院子的事先交给他。”
“我没答应。”
“七月二十八,建安回来,还是说这件事。”
“他说禾禾远,来回不方便,早晚都是一家人的。”
“我还是没答应。”
最后一行字更短。
“我不信他们。”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我妈不信他们。
可我信了。
我把狼当成了丈夫,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我一把将账本抱进怀里,抬起头。
程建安站在门外,眼神先落在我手上,随后才开口:
“**东西,你别乱翻。”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怎么?”
“怕我翻到什么不该翻的?”
第七章 手表里有求救录音
程建安听见我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样子,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姜禾,咱们别在**这间屋里吵。”
“你不嫌晦气,我嫌。”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有本事。
都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还能继续演。
“我**钱呢?”
程建安顿了顿。
“什么钱?”
“我每个月转给你的那些看病钱。”
我把账本拍到床上。
“你不是说都给她了吗?那这些没收到的,去哪儿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心皱起来。
“有些是我先垫的家用,后来忘了补。”
“有些是妈自己不要,说你一个人在临海带孩子不容易……”
“你放屁。”
我声音不大,却把他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