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西很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桌上搁着一个电磁炉和一包挂面。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杂物。
乔立冬把退休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折叠桌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上,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本绿色的小本子。
三千八百一十七。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房租,回老家的话,住老宅子,不用花钱。
吃饭,自己做,一个月一千左右够了。
水电煤气,一个月两三百。
手机话费,五十八的套餐。
剩下的,两千出头。
两千出头。
够活,但也就是活着。
他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铁皮饼干盒——那种八十年代的麦乳精罐子,红色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摞存折和一些证件。
他把存折翻出来看了一眼。
存款总共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块。
这是他三十年存下来的全部家当。
乔立冬把存折塞回去,又把退休证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回床底下。
铁皮盒子在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他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是冰的,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五十四岁的脸。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法令纹像两道刀刻的沟。
他忽然想起钟保国下午在走廊里说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