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色钞票被雨水砸散，贴在泥水里。
周砚伸手拦她，却没拦住那一下。
阮素珍抬起下巴。
「捡啊。」
2.
周围安静得只剩雨声。
同学们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我。
有个女生气得开口：「阿姨，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阮素珍立刻转头。
「你是谁家孩子？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女生被她吼得后退半步。
周砚站在中间，脸白得难看。
「妈，你别说了。」
阮素珍反手把他往车边推。
「你给我闭嘴！你就是被她拿捏住了，才复读还差点考不上。」
这句话戳到周砚最疼的地方。
他脸色一变，没再往前。
我看见他的退缩，心里那点最后的热也冷下去。
鞋尖旁边，一张百元钞票被水冲到排水沟边。
我蹲下去。
阮素珍嘴角动了一下。
她以为我要捡。
周砚也怔怔看着我，像终于找到一个能收场的台阶。
我捡起那张钱，擦掉上面的泥，递给老李。
「叔，麻烦您替我保存一下。」
老李没接。
「孩子，这钱脏。」
「我知道。」
我看向阮素珍。
「所以要作为证据。」
阮素珍脸色陡然变了。
「你吓唬谁？」
快递站老板从隔壁小卖部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账本。
「姑娘，你要查监控是吧？刚才我听快递员说了，这事得报警。」
阮素珍立刻拔高声音。
「报什么警？我烧我儿子女朋友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周砚急了。
「妈！」
这声喊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也看向他。
「你承认她烧了？」
周砚张了张嘴，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阮素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马上把话往回扯。
「我随口一说，你们还当真了？许棠的通知书不是好好在她怀里吗？」
快递站老板皱着眉。
「不是她的，也可能是别人的，录取通知书不是普通快递。」
阮素珍冷笑。
「那你们查啊，我看谁敢把我儿子拖下水。」
「我敢。」
说话的是年级主任姜明远。
他撑着黑伞站在校门内，镜片上全是雨珠。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同学，立刻让出一条路。
姜主任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钱。
「许棠，把通知书拿好，跟我进校。」
阮素珍皱眉。
「姜老师，这是我们两家的私事。」
「烧毁录取通知书，不是私事。」
姜主任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殴打学生，也不是私事。」
阮素珍嘴角僵了一下。
「姜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姜主任看向老李。
「门口监控开着吗？」
老李立刻点头。
「开着，从她下车**到**，全拍下来了。」
阮素珍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周砚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慌。
「姜老师，能不能先别报警？我妈是一时冲动，我会劝她道歉。」
「你劝了十八年，劝出今天这个结果。」
姜主任看着他。
「周砚，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父母也一样。」
这句话落下，阮素珍突然炸了。
「你一个老师凭什么教训我儿子？他复读一年有多难你知道吗？要不是许棠总缠着他，他早就稳稳上京外了！」
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
「周砚去年不就是自己**前打游戏被抓吗？」
「他复读那年许棠都住校备考，哪来的缠着？」
周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阮素珍被议论声刺得失了分寸，指着我骂：「她穷成那样，天天装清高，不就是想攀我儿子？」
姜主任冷声打断。
「阮女士，请你跟我去办公室。」
阮素珍不动。
「我没空。」
老李忽然从门卫室拿出一把伞，递给我。
「孩子，先进去，别淋坏了。」
我刚接过伞，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外婆。
接通后，外婆颤着声问：「棠棠，家门口怎么来了个女人，说你不要脸，害她儿子没学上？」
我手里的伞骨猛地撞在铁门上。
3.
赶到家门口时，楼道里挤满了邻居。
阮素珍比我们先到。
她把车停在巷口，站在我家斑驳的防盗门前，声音传满整层楼。
「大家都看看，就是这家女儿，年纪轻轻不学好，勾着我儿子谈恋爱，害他复读！」
外婆被堵在门里，手扶着墙，脸色白得吓人。
邻居吴婶想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