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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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日,段氏宗族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段青珩的堂叔段承义,穿着绣金暗纹的锦袍,嘴上说探望王爷,眼睛却一路扫过梁柱、屏风、博古架,恨不得把王府拆成银子塞进袖里。
我坐在偏厅吃炖梨。
段承义一进来,先看我的肚子,再看我的脸,笑得牙缝里藏刀。
「这就是那位言姑娘?」
我咬着银勺。
「叫我言姨娘也行,叫未来王府太夫人也不算错。」
段承义脸皮抽了抽。
他身后的妇人立刻尖声道:「**东西,王爷还没娶妻,你算哪门子姨娘?」
我放下碗,抬手把炖梨扣到她脚边。
甜汤溅上她裙摆。
「我算肚子争气那门子。」
她气得扑过来要打我。
还没碰到我,门外侍卫拔刀半寸。
刀光一闪,妇人腿一软,跌坐在地。
段青珩从外头进来,披着狐裘,脸色仍旧白。
他走到我身旁坐下。
「堂叔今日来,有事?」
段承义强笑。
「听闻王爷认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族中长辈不放心,特来问问。」
我立刻摸肚子。
「问吧,问他会不会背三字经,他现在只会踢人。」
段承义眼神阴沉。
「王爷血脉岂容混淆,依我看,等孩子出生后滴血验亲,若不是段家骨肉,这女子乱棍打死,孩子沉塘。」
我手心一冷。
原书里,段青珩死后,段承义就是第一个冲进王府抢印的人。
他把忠于段青珩的亲卫卖到矿山,把秦伯逼得撞柱,把王府库房搬空,还在灵堂上笑着说,一个断子绝孙的短命鬼,留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我盯着他,牙齿压住舌尖。
「滴血可以。」
段青珩看向我。
我从袖中摸出那份文书,啪地拍在桌上。
「先让族中长辈签字,若孩子是王爷亲生,段承义一家跪在王府门前磕一百个头,骂自己狗眼瞎,再把名下三间铺子赔给我儿子压惊。」
段承义怒道:「你做梦!」
我冷笑。
「不敢赌啊?」
妇人爬起来骂。
「贱蹄子,你肚子里指不定是哪来的野种,还敢惦记段家铺子!」
我抓起桌上茶盏砸过去。
瓷盏擦着她耳边碎在地上。
她尖叫一声。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肚子顶在身前,声音扯得满厅震响。
「野种也是段青珩亲口认的,轮得到你们这些等着吃死人饭的东西叫?」
段承义脸色大变。
段青珩抬手,按住我手腕。
我以为他要拦我。
他却把一只更重的玉镇纸塞进我手里。
「这个砸得准些。」
满厅死寂。
我握着玉镇纸,心跳撞得肋骨疼。
段承义盯着段青珩,咬牙道:「王爷为了一个洗衣女,要与宗族离心?」
段青珩抬眼。
「本王还没死,你们就急着分肉。」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滚。」
段承义胸口起伏,带着人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眼底毒意扎人。
我知道,他不会罢休。
果然,当晚京城就传遍了。
摄政王被洗衣女算计,认下野种,还要把王府家业交给一个***。
我站在栖梧院门口,听丫鬟小声议论,气得把手里的核桃捏裂。
段青珩站在廊下看我。
「怕了?」
我把核桃仁塞进嘴里。
「怕什么,骂我越狠,将来他们跪得越响。」
他看着我,忽然问。
「你就这么笃定,这孩子是本王的?」
我咀嚼的动作停住。
风吹过梨树,雪粉落在我们之间。
我抬头冲他笑。
「王爷若不信,再睡一次不就知道了?」
段青珩的手指收紧,玉扳指磕出一声轻响。
我本想看他厌恶退开。
可他竟朝我走近一步,低头盯住我的眼睛。
「等你生完。」
**章
我差点被核桃噎死。
段青珩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不轻,拍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他还问:「不是你提的?」
我咳得弯腰,指着他骂。
「你这人怎么不按路数走?」
他收回手。
「你的路数?」
我闭嘴。
从那天起,段青珩不去城墙了。
他改去书房。
每日天不亮,朝臣在王府门口排成一串,递折子的、哭穷的、告状的、试探的,全被他晾在寒风里。
我抱着汤婆子坐在窗边,看他批折子。
他握笔的手很稳,袖口露出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