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妨。”萧怀昱不耐摆摆手:“打扫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至于修缮,日后再说。”
先让泱泱从这小破屋子搬出去才是要紧事。
他不是没想过把人送到前院存心殿,就养在他眼皮子底下,想做什么都由着她,尤其后院的手也伸不进前院。
但转念一想,又否了。
泱泱这么***爱玩乐的性子,若是当即就说把人挪去前院,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要怨他的。
他意已决,杨含贞自知说再多也是枉然,只能应是。
青思端了熬好的汤药来,杨含贞不愿多待,出声告退。
“嗯。”萧怀昱接过药碗,指骨试了试碗壁温度,漠然道:“你身为王妃,今日之事也是你失职,回去正院好好反思,这几日无事不必出来了。”
委婉的禁足。
杨含贞眸子一缩,张了张口,最终将涌到喉咙的涩意尽数咽下。
“是。”
她离开时,整个人脚步都是虚浮的。
脑子嗡嗡一片混乱。
搞不明白怎么会变成今日的结果。
扶着门框忍不住往里望了一眼,窄小屏风后男人正温声哄着昏睡的女子喝药。
“乖,张嘴,把药喝了高热才能消退。”
再也看不下去,转身便冲进了雨里。
“王妃,雨大,您仔细凉着身子!”绛珠急忙撑着伞追上自家主子。
而外面廊下一直候着的几位姨娘,纷纷行礼恭送王妃。
等人走远后,才敢撑着酸麻的腿脚起身。
一位看上去最年长的女子上前一步,很是客气对眼前面无表情的太监开口:“福禄公公,不知江妹妹如何了?我们这些姐妹都十分担忧呢。”
福禄隐晦扫了眼几个恨不得簪花浓妆的姨娘,皮笑肉不笑:“江主子这有王爷陪着,黄姨娘若是无事,便先各自回屋吧。”
言下之意:等也是白等。
说完,不顾身后几位姨娘脸色多么难看,转头进屋伺候去了。
黄姨娘脸色变了几变。
前院伺候的奴才,一句江主子,黄姨娘,分明是一样的妾室,却平白分了个高低出来。
——
回了正院,杨含贞半边身子都淋透了,然而她根本不在意,焦急地来回踱步。
“王爷不是一向不喜**么,这究竟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心里愈发烦躁。
“李氏还没被按下去,又来了一个**,宫里贤妃娘娘又屡屡提起选侧妃的事儿,我这王妃之位坐的当真安生不了一日。”
“娘娘,您息怒。”
绛珠挥退了下人,忙着替她擦拭,端上热茶,温声劝慰:“日后就算圣上再赐下一位侧妃,等其承受雨露开枝散叶,咱们二公子早就立住了,有嫡子在前,任后面谁也越不过。”
“再说,江庶妃起势,于您,未必是坏事。”
杨含贞看她一眼,眸子微眯:“你是说,以**来克李氏?”
“位分平起平坐,出身也差不许多,一个有宠,一个有子,最重要的是,今日之事,二人已经结下仇怨了。”
说到这,绛珠顿了顿,压低声音,“只要**一辈子……无子。”
杨含贞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缓缓泛起光泽,从浅淡到明晰,一点点亮了起来,一扫方才阴霾。
萧怀昱一直守在江姈榻前照料,熟练地反复用温水替她擦身、喂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青思都插不上手。
一直到了戌时,终于退了热的江姈才悠悠转醒,掀开眼皮。
还是熟悉的帐幔,不是灯红酒绿。
漂亮的眸子莫名划过一抹哀伤,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