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有专案行动,可能回不来。
然后,生日快乐。
头也不回地进了次卧。
我关掉电视,客厅一片黑。
那晚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她的人生排序里,工作是第一,案子是第二,个人空间是第三。
我排在哪里?
可能排在物业费和水电费之间。
是个必须存在,但不需要互动的东西。
第三周的时候我去她局里送过一次饭。
她中午没时间吃,我想着正好路过,买了她爱吃的酸辣粉打包带过去。
门卫那大爷看了我一眼。
我说我找沈凛,她老公。
大爷乐了,哟,小沈还有老公呢?
笑着给我放行了。
我没在意这句话,上了楼,找到她办公室。
门开着,她不在。
旁边的人说她在会议室开会。
我就坐在她工位旁边等。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男的,高高壮壮,寸头,气质很冲。
两人边走边聊着案情。
看见我,她明显愣了。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午饭。
那个男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点意味不明的笑。
这是?
沈凛说,我老公。
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把椅子。
那男的伸出手,哟,嫂子……不对,是哥,久仰久仰。
我跟他握了一下。
他叫赵锐,是沈凛的搭档。
握手的时候他力气用得很大,像在宣示什么。
我没跟他计较,松开手。
沈凛接过饭盒,说了句谢谢。
然后赵锐开口了,语气很随意。
嫂子……哥挺顾家啊,大中午跑来送饭,我们沈队平时可没这福气。
他顿了顿,看着沈凛笑。
沈队你也太狠了,这么好的老公你也不心疼心疼,人家大老远跑来你连口水都不给倒。
沈凛把饭盒放在桌上,说了句,下午还有事。
看了我一眼。
你先回去吧。
赵锐在旁边插话,脸上带着那种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笑。
哥别见怪啊,沈队就这性子,一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不过也正常,你们这种相亲结婚的嘛,没什么感情基础,慢慢来。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笑容里,有种微妙的优越感。
好像在说:我每天跟她并肩出生入死,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我堂堂一个大男人,给老婆送个饭,被她搭档当面挤兑,她一个字都没帮我说。
连个水都没让我喝一口。
但我还是忍了。
我跟自己说,没事,她就是这种性格,不善于表达,不代表心里没有。
可笑。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简直是个傻子。
第三章
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模式。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偶尔碰见她就像碰见房东,点个头各回各屋。
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吵架的前提是有交集。
我们之间,连交集都没有。
有一天晚上,难得她在家,而且时间还不算太晚,九点多。
我正在厨房热牛奶,她走出来倒水。
两个人在厨房里擦肩而过。
我看着她的侧脸。
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
沈凛。
嗯?
我靠在料理台边,手里端着杯子。
我们结婚三个月了。
她倒完水,转过来看我一眼。
嗯,怎么了?
我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对?
她想了想,说,什么不对?
我放下杯子。
我们到现在还没同过房。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手上倒水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她把杯子端起来,语气平静。
最近案子太多了,我每天回来都很晚,精力……
我打断她。
沈凛,你嫁给我,到底图什么?
她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很漂亮,但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在看一道需要思考但不紧急的工作题。
沉默了几秒。
她说,家里催得紧。
四个字。
干脆利落,坦诚得让人发寒。
我点了点头。
哦。
然后我把牛奶倒进了水池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客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我顾衍,二十七岁,名下资产加起来几十个亿,江城顾氏集团的实际话事人。
我爸退休早,集团的事情三年前就交到了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