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夜里十二点,陆沉年带着一身寒气回家。
整座房子安安静静,冷得像从来没有人等候。
以往无论多晚,我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大步走进客厅,
语气瞬间沉下来,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蒲慈真,今天领证没领成,你就跟我置气?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坐在沙发上,抬眼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在他眼里,就成了无声的反抗。
“不过是一次没领证,别闹了,下次再去不就好了。领证有一条人重要吗?”
这些话,我听了十八次。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拦着他不让他走,
到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让我早就知道了结果,
陆沉年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别闹了。”
“明天我们重新去领证。”
盒子打开,是一枚香奈儿的胸针。
可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买包送的附属品。
陆沉年总是这样,以为我不懂,我不在意,
用看似贵重的礼物弥补。
我没有戳破,甚至没有露出半点嘲讽的神色。
太过疲惫了,连拆穿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轻轻合上盒子,放在茶几上,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去给你热菜。”
冰箱里还有我昨天备好的菜,
原本是领证纪念日的烛光晚餐。
我摇了摇快空的酱油瓶,
陆沉年随口就说:
“前两天和溪雪逛超市,她抽奖抽到了一大瓶酱油,就在上面那个柜子。”
“她是真的,刮彩票百发百中,可惜了……怎么就只剩下三个月了。”
他语气渐渐沉下去。
而我只是把一盘盘菜端上桌,坐在他的对面。
散伙饭,这就是我回来的目的。
曾经我也幻想过,我们结婚后,
我来为他添衣做食,做个贤妻良母。
可后来,奢望的就只是这样平静的吃一碗饭。
没有别人的名字。
可下一秒,他就提到了那个人,
“苏溪雪不喜欢吃这个蛤蜊,真是难养,不像你,是个小泥鳅,怎么都能活。”
陆沉年放下筷子,握着我的手,
“慈真,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你要信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真切,忽然想到了刚在一起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慈真,和我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要信我。
我轻轻笑了,我信,
我信过了呀。
他继续开口,理所当然得让人心寒,
“人生太长了,几十年的日子摆在眼前。婚前就当让我放纵最后一次。”
“溪雪只剩三个月寿命,我陪她最后一段路。等彻底了结,我就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往后余生,我只好好爱你,只对你一个人好。”
没等我开口,
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同时骤然响起。
陆沉年的手机先响,
特别的专属铃声,是苏溪雪打来的,
这个音乐在过去的几年一直缠在我的噩梦里,
他立刻拿起手机,眼神慌乱,
“溪雪?怎么了?别怕,我马上过来。”
而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也在疯狂震动。
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我指尖微颤,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是妈妈带着哭腔沙哑的声音,
“慈真,你快回来!你外婆情况突然恶化,医生说快不行了,最后一面,你赶紧回来!”
嗡的一声。
整片世界仿佛瞬间空白。
外婆。
那个偷偷给我攒嫁妆,
念叨着要看我幸福的老人。
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开口叫他:“陆沉年。”
声音很轻,
“我外婆快不行了,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他讨要一丝偏爱和体面。
陆沉年听到了电话内容,
脚步顿在原地。
他最终犹豫一瞬艰难开口,
“慈真,你懂事一点。”
“溪雪现在离不开人,她随时会出事。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我先走了。”
“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落地,他砰的一声带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