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天下着雨，我和妈妈刚买完菜回来，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宋晚乔。
她没打伞，头发都淋湿了，脸上妆也花了，跟之前穿裙子站在商场里的样子很不一样。
看见妈妈，她几步走上来，声音发颤：“我想和你谈谈。”
妈妈把我拉到身后，没说话。
宋晚乔眼圈通红，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被骗的。他明明跟我说，你们的婚姻早就没有感情了，说你们只是因为孩子才勉强在一起……”
妈妈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宋晚乔继续说：“他说会离婚，会娶我。我真的信了。我不是故意要当第三者的。”
我站在妈妈后面，手指攥着她衣角，气得发抖。
因为这个女人到了现在，还像是在替自己找理由。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还怀过一次……后来没保住。他那时候一直陪着我，所以我才更以为，他对我是真的。”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走了半步。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妈妈撑着伞站在台阶上，直到她说完，才开口问了一句：“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晚乔一下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平静。
妈妈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骗你的人不是我。”
“让你走到这一步的人也不是我。”
“你现在站在我家楼下，说这些话，不是委屈，是找错人了。”
宋晚乔嘴唇发抖：“可如果不是你不肯放手……”
妈妈打断她。
“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们？”
“是他一边跟你说会离婚，一边回家扮好丈夫。也是他一边享受你那边的新鲜，一边舍不得我这边的安稳。你要找的人，从来不是妻子。”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妈妈很陌生。
不是可怕的那种陌生。
是像突然长出了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她腿还没好利索，站久了会疼，可她撑着伞，背挺得很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妈妈不是不难过。
她只是已经不肯把自己的难过，继续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宋晚乔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就在这时，爸爸赶来了。
他车都没停正，人就跑下来。
大概是有人告诉了他，宋晚乔找来了。
他站在雨里，先看妈妈，又看宋晚乔，脸色差得厉害。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宋晚乔。
宋晚乔看着他，像是一下被逼急了：“陆砚声，你现在是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爸爸皱起眉：“够了，别再闹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妈妈已经转身带我往楼里走了。
她甚至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爸爸在后面叫她：“栀宁。”
妈妈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趴在窗边，看见爸爸一个人坐在车里，很久都没走。
雨刷一下一下摆着，车里没开灯，我也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我忽然想，也许他真的开始后悔了。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高兴。
因为太晚了。
很多事，不是后悔了就能回去。
就像楼梯上那一下。
就像救护车关门前，他没有跟上来。
这些事发生过了，就永远在那里。
谁也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