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儿子额头拆线那天,我带他去医院复查完,顺便去陆泽宇公司拿房产证。

陆泽宇出院后在家养了一阵,石膏拆了,走路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他坐下和起身时偶尔会顿一顿,像是腰上使不上劲。

城南别墅卖掉之后,证一直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我想着过完户要用原件,顺路去拿一趟。

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到楼下才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回得很快——你来干什么。

真可笑,大概是怕我大闹公司,害他丢工作吧。

我才不会有那么蠢,离开了他这个家,谁来当摇钱树?

我没回,带着儿子上了去他公司的电梯。

前台认识我,叫了声陆**。

给我刷了门禁,还按了楼层。

陆泽宇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我到门口时他正在阳台上接电话,面朝窗外,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你在楼下等我,先别上来。现在——”

我径直打开他办公室抽屉,然后转身就走。

“老公,我拿好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又指了指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笑着开口。

“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电话那头有人声,闷在棉花里,尖尖细细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按掉电话追出来,在电梯口赶上我。

“你什么意思……你站住!”

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没什么意思啊,东西拿完了不该走吗?”

我把房产证放进包里,蹲下来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拿个证而已,你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又把目光移到儿子身上。

儿子没有叫爸爸,而是低头专心的吃着饼干。

“你今天怎么突然——”

“顺路。拆完线路过楼下。想着你在忙,就不打扰你了。”

我指了指走廊那头的玻璃窗。

楼下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影子在太阳底下站着,正午一点多钟,树荫根本遮不到她站的那个位置。

还挺执着。

“你还是赶快去怜香惜玉吧,毕竟像她这样能忍的,真的不太好找啊。”

陆泽宇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了窗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蹲在电梯口,把刚才给儿子擦嘴角的纸巾折好扔进垃圾桶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走吧,家里的仓鼠还没喂。”

他走过来的步子有些急,到电梯口时左手下意识扶了一下墙,然后很快放开。

大概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电梯门关上时我还抱着儿子在看那一排亮晶晶的楼层数,余光看到他慢慢把手机放进裤袋里,肩膀靠在电梯门边上。

走出大堂时,路边那个粉色影子已经不在了。

儿子指着路边一棵梧桐树,“妈妈,那个阿姨刚刚在这里吐?她不舒服吗?”

我拉着他的手平平静静地走过去。

“不要看别人,要好好走路。”

我也一样。

不要管别人,要好好走我自己的人生路。

回到家我给婆婆发了条消息。

妈,房产证拿回来了,改天办过户。

婆婆回了一句简单的:我知道了。

这天睡前我在记账——房款入账多少,儿子夏令营定金转多少,新接的针织订单尾款什么时候打……

隔壁,陆泽宇的台灯也一直没熄。

两道灯在窗纸上互相映着,谁也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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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