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切菜划了手,回头叫你,你连头都没抬。
我摔倒在厨房地上,膝盖磕青了,你不知道。
我发烧39度给你做饭,你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许宁喜欢玩什么游戏,喜欢看什么球赛,你知道她的每一个兴趣,然后你告诉我,你们就是好哥们。”
“陆则,你心疼她冒着雪回去。
那你有没有心疼过,一个女孩为了你,反复跨越山海?”
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姜暮,你又开始了。”
“对,我又开始了。”
我站起来,“每次都是我又开始了,我太敏感了,我不够大度——那你去找大度的许宁啊!”
陆则声音沉下来,“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是不是?
那你要我怎么办?
把她**?
不跟她联系?
你是不是非要我身边一个朋友都不能有,才算对得起你?”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陆则,朋友和女朋友的界限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以你的智商情商你真的看不明白吗?”
“你只是不想明白!”
“姜暮,你讲不讲道理?”
“许宁就不会这样,她比你懂事,比你省心!
她不会动不动就哭,不会每半个月来一趟就搞得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摔门而去。
走廊里回荡着关门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在地上,每一个轮子都磨得不像样子。
这三年,托运太多次了。
满心欢喜飞过来,连半天都不到,又要一件一件把东西装回去。
环顾这间公寓,墙上贴着他和许宁去看球赛的照片,茶几上有许宁落下的发绳,冰箱上粘着她写的便利贴“陆则你厨艺真差”。
我给这个家添置的东西。
那套他从没主动用过的餐具,那个他从没打开过的电饭煲,那双他嫌丑的棉拖鞋。
全部挤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我想起这一年,我每一次飞十二个小时来见他。
提前规划好路线,查好地铁路线,用手机备忘录记下他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
他爱吃中餐,我学;他想吃火锅,我背了底料调料飞过来。
可他好像总觉得没意思。
我做饭的时候,他和许宁连麦打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来吃饭了”,他头也不抬:“打完这局。”
等菜凉了,他才慢悠悠过来扒两口。
我想和他出去走走,他说“外面冷,有什么好逛的”,转头许宁一句“陆则陪我打桌游”,他立刻套上外套出门。
我以为是我太无趣了。
于是我学打游戏,死了又死,屏幕黑白了无数次。
许宁在旁边笑:“姜暮你别送了,要不你去看剧吧。”
他扯着嘴角笑:“姜姜怎么这么笨啊?”
我又学桌游,规则背了一整夜,上场还是手忙脚乱。
许宁拍拍他的肩:“要不咱俩一队?
带不动啊。”
陆则叹气:“算了别勉强了。”
我所有努力想靠近他的方式,在他们眼里,都像一场笨拙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