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向前倾，那藏着假血包的大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我的席位，随时准备不慎摔倒。
白头偕老？
行啊，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一程！
我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毒酒。
“好，喝……”我痴痴地笑着，将酒杯举至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我手腕猛地一翻！
满满一杯毒酒，丝毫不差地泼在了柳灵姝那张娇媚的脸上！
“啊！”
柳灵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超出了她的剧本，但她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顺势往后一倒。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粉色的长裙，顺着裙摆滴滴答答地流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我的肚子……好痛！
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你为何要杀我的孩子！”
柳灵姝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花厅瞬间炸开了锅。
族老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站起身。
“放肆！”
顾砚之勃然大怒，他冲过来心痛地抱住柳灵姝。
“绾宁！
你疯了！
灵姝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顾家的骨肉！”
他猛地转头，痛心疾首地对着族老们拱手：“诸位叔伯也看到了！
绾宁她疯癫已久，如今更是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为了保住顾家血脉，我必须立刻将她关进疯人塔！”
“关！
立刻关起来！
简直是家门不幸！”
婆母在一旁扯着嗓子嚎叫。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凶神恶煞地朝我扑过来，手里还拿着麻绳。
我看着眼前这出拙劣的闹剧，突然冷笑出声。
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八仙桌。
杯盘狼藉，汤汁四溅。
那盅下了药的佛跳墙砸在顾砚之脚边，溅了他一鞋的油污。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住了所有人，两个婆子也吓得顿在原地。
我收起笑容，目光扫过顾砚之那张虚伪的脸，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砰！”
顾砚之毫无防备，被我踹得闷哼一声，连带着怀里的柳灵姝一起摔倒在满地的残渣中。
“你疯了！”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
“我是疯了，不过是被你逼疯的！”
我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纸张如雪片般散落，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这是回春堂掌柜的证词，还有留存的断肠草药渣！
这是张大夫受贿五百两银票的供词！
还有这几张……”我指着散落一地的账单，字字铿锵：“是你顾砚之在城西柳树胡同养外室的开销清单！
连柳灵姝身上穿的戴的，全是用我沈家铺子的印子钱买的！”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族老们看着地上的证据，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顾砚之慌乱地抓起地上的纸，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没疯？”
“我若真疯了，怎么能把你们这群**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
我冷笑一声，从怀中抽出最后一张盖着沈家大印的文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