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冰凉。
顾砚之,你好狠的算计!
丫鬟见我迟迟不喝,逼近一步:“夫人,快喝吧,凉了世子爷该怪罪奴婢了。”
我看着丫鬟那张狠毒的脸,突然咧开嘴,发出一声凄厉又诡异的尖笑。
“嘻嘻嘻……喝药?
好呀,喝药!”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丫鬟,端着药碗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的那盆名贵十八学士茶花前。
在丫鬟震惊的目光中,我手腕一翻,将那一碗漆黑的毒药连渣带水,全倒进了泥土里。
“喝!
花花也要喝药!
喝了药才能长高高!
嘻嘻嘻……”我拍着手,在屋里又蹦又跳。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门:“世子爷!
不好了!
夫人疯了!”
我在主院被锁了整整三日,每天准时上演对花泼药,对墙傻笑的戏码。
直到**天清晨,主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终于被推开。
“哎哟,我的儿媳啊,你怎么病成了这副模样!”
伴随着夸张的哭号声,我那刻薄的婆母捏着帕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身姿丰腴的女子。
我蜷缩在床榻角落,目光呆滞地看着她们。
婆母嫌恶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隔着几步远站定,指着身后的女子:“绾宁啊,这是你远房的柳表妹。
你病得蹊跷,府里的中馈总得有人管,子嗣也不能断。”
她眼珠子一转:“我想着,不如让灵姝进门给你冲喜,一来代你伺候砚之,二来,若是她肚子争气生个一男半女,记在你名下,你也算对得起我们顾家的列祖列宗了。”
戴着面纱的柳灵姝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起身的瞬间,她故意将宽大的外袍撩起一丝弧度,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赫然撞进我的眼里。
她**肚子,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冷笑。
冲喜?
这分明是揣着野种,来逼宫要我的正室名分了!
“来,喝口燕窝润润嗓子,这可是母亲特意找人给你炖的血燕。”
婆母端起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亲手递到我面前,满脸慈爱。
我刚要伸手去接,燕窝盅里突然传出一阵委屈巴巴的碎碎念:哎哟……我本来好端端呆在红漆木**里的,怎么昨晚被这老**偷偷摸摸从沈氏嫁妆堆里翻出来给炖了?
苦死我了,我堂堂极品血燕,竟然跟致人神志不清的迷心草混在一起熬,这苦涩的味道,真是有辱我高贵的血统……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血燕是我的嫁妆,顾家母子已经无耻到开始偷拿,变卖我的陪嫁了!
更狠的是,他们竟用我的嫁妆熬毒药,来害我的命!
满腔的怒火在胸腔里剧烈翻滚,我恨不得现在就抄起燕窝砸碎她们那两张虚伪的脸。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我。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舌尖,逼着自己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我哆嗦着手接过燕窝,像个真正的痴呆儿一样,发出一连串浑浊的笑声。
“嘿嘿……红色的……好喝。”
我当着她们的面,仰起头,咕咚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