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二婶率先开口：“是这个理，珊珊确实更需要这个机会。”
三姨跟着点头：“婉婉能力强，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看向珊珊。
她终于放下了手机，看着我，眼里带着挑衅和得意。
我又看向我妈。
她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些话，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但她只是低下头，把汤放在桌上，轻声说了句：“**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一直想逃离这个家。
为什么我在拿到offer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分享喜悦，而是叮嘱朋友千万保密。
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
他们会毁掉我的一切。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让我把工作让给珊珊？”
我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爸，珊珊多大了？”
“她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不是六岁。”
“你还要我让着她到什么时候？”
我爸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我没有退让。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让着妹妹’。”
“她**不及格，你说让我辅导她。”
“我把自己的复习时间省下来，熬夜帮她补习，结果她趴在桌上睡觉。”
“她高考失利，你说让我把志愿填低一点，别让妹妹压力太大。”
“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选了离家近的学校。”
“大学毕业我想去燕京读研，你说让我回省内，因为妹妹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现在，我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一份好工作，你又要我让给她？”
我一字一句地说完，饭桌上鸦雀无声。
我妈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没有说话。
二婶干咳一声，打了句圆场：“珊珊，你姐姐跟你开玩笑呢……我没开玩笑。”
“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
我转向二婶，声音平静：“二婶，你刚才说让我向堂弟学习，说他备考大半年，信心十足。”
“那我就问一句，堂弟去年的省考成绩是多少？”
二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孩子不想说，我们也不好……一百零七分。”
堂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闷闷的，没有底气。
二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一百零七分。”
我重复了一遍：“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是一百三十八分。”
“信心十足？”
二婶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去年！”
“今年准备得更充分了，肯定能……今年省考的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二十，竞争只会更激烈。”
“如果一百零七分是充分准备的结果，那今年的希望恐怕也不大。”
我没有说更难听的话，但事实本身就已经够难听了。
二婶不说话了，攥着筷子，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