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汐海的潮汐告诉我,三年孝期已满,没有与岸上人建立情缘的我会在黎明时化作泡沫。
没多久,助理来请我下船。
车开了很久,才到达傅家老宅。
傅海洲坐在花园里,身上带着雪松香。
而我局促地站在一边,试图遮住满身海水腥气。
鲛人习性居于水上,而傅海洲为了替大哥照顾陆酒酒住在老宅。
因此我们连见面都少得可怜。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心疼,“阿汐,为什么不愿意出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因为我失忆太久,你生气了?”
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没抬头。
傅海洲叹了口气,拉起我的手。
“阿汐,又吃醋了吧?”
“我也不想辛苦你,可船王夫人总要出海的。
酒酒身体不好,又离不开我。
阿汐,我需要你。”
“虽然我没了记忆,可我知道你总会帮我的,对吧。”
阿娘说过,越凉薄的人类越会演戏。
我掌心蜷了蜷,没拆穿他:“我不去。”
“傅海洲,我要死了。”
他眉心一跳,随后起身将我抱紧:“阿汐,你只是病了。”
“区区产前抑郁而已。
等这次出海过后,我就带你去京海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但是...”他松开我,“酒酒的病更严重,医生说过不能受风。
而且她要生了。”
我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皲裂。
他记得陆酒酒身娇体贵,受不了海上的风浪与咸腥,却忘了我也曾是鲛人族千娇万宠的公主。
三年前,他被风浪卷入海底。
是我拖着他,一点点游到孤岛,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半个月。
我还记得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狂奔向我,满眼都是光。
他说,阿汐,嫁给我,我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可现在呢。
陆酒酒的预产期他记得分毫不差,约定好给我做的手工润肤油却被忘到脑后。
曾经我以为,他和傅言默不一样。
如今我才明白。
他们只是都不够爱,所以一个能把我当物件一样转让,另一个反复比较,左右权衡。
“傅海洲。”
“我跟你说过,沉汐海传说鲛人如果嫁不了上岸后见的第一个人,就会化为泡沫吧?”
他愣怔片刻,随后皱眉。
“怎么突然说这个?”
“阿汐,我知道你想结婚。
可我想不起来对你的爱意,又怎么能娶你?”
他还是当我在逼婚。
我也放弃了,“好,我知道。”
“阿汐。
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微沉,脸色难看。
“酒酒刚睡下,我不想跟你吵。
我发誓,这就是最后一次出海,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话没说完,楼上传来玻璃碎裂声。
他脸色一变,冲了上去。
助理将我送回船上,我关上门。
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包裹得很紧。
看着自己越发苍白透明的手指,我咬牙拔下心头最锋利的鳞片。
摸了摸微凸的肚子,“对不起,但是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血顺着指缝滑落,浸透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