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长海坐在轮椅上，顾子铭推着，苏清秋正跟影像科主任交代什么。
“王主任，这个一点二的结节边缘有点模糊，麻烦您亲自盯一下增强CT。”
我妈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往前走了一步。
“清秋？”
声音不大，但在VIP通道口显得突兀。
苏清秋停下脚步，转过头。
我妈穿着那件洗发白的棉麻衬衫，裤腿上擦过的泥还留着**印子，手里紧紧攥着帆布片子袋。
“清秋，真的是你啊。”
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往前凑了凑。
“你吃早饭没？
妈这还有个热鸡蛋……”几个主任都停了下来。
院办的王主任看看我妈，又看看苏清秋。
“苏主任，这是您家属？”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不是。”
她转向王主任：“普通患者家属认错人了。
麻烦保安维持一下秩序，别影响会诊。”
我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鸡蛋从手里滚下去。
帆布袋没拿稳，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十几张CT胶片散了一地。
保安立刻上前拦人。
“这位家属，这里是专家通道，请退到黄线外面！”
我妈回过神来慌乱的蹲下身，连连点头。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长得太像了，对不住啊。”
她一边捡一边对保安赔笑。
顾子铭站在苏清秋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口。
苏清秋没有再看地上一眼，带着人走进了会诊室。
我站在拐角处，看着我妈弓着背一张一张把片子捡起来。
周围排队的患者都在看她。
她把片子塞进帆布袋，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没有冲出去。
因为那样只会让她更难堪。
她拼命替苏清秋打掩护，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亲儿媳当众嫌弃她寒碜。
我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捡起最后一张片子。
我妈看到我，慌忙别过头去擦脸。
“林默，你咋过来了？
号排到了吗？”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骨节粗大的手。
“妈，走。”
我拉住她。
“去哪？
不排队了？”
“不排了。”
我把片子塞进帆布袋，拉起她的手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这个病，我们不在她这治了。”
我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半拖半拽把她带出了省院旋转门。
冷风一灌，我妈打了个哆嗦，脚步停在台阶上。
“林默，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她反手拉住我，语气不安。
“清秋那是工作。
人家大主任都在，我穿得破破烂烂的去认亲，不是下她面子吗？”
她还在替她找补。
“她没说错，我就是个普通患者家属。
咱回去接着排队，别耽误了看病。”
我看着她讨好卑微的脸，心里直冒火，又全是酸楚。
“妈，她不欠你面子，是她不要脸。”
我拉着她走到医院对面的面馆，点了一碗热汤面推到她面前。
“吃，吃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我妈没动筷子。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把手伸进贴身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