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急着提科考的事。

先替他分忧,等他离不开我了,再请他一封荐书。

到时候,谁也别想拦住我。

庶母听来消息,没过几天就堵在我院门口,开始装模作样。

她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笑得温温柔柔,嘴上说着:“昭哥儿这几日总往外跑,***身子不好,我这个做姨**总该替***操操心。”

她也配?

我靠在门框上,没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姨娘这话说得重了,”我笑了笑,“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喝喝酒,听听曲,也碍不着谁。”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她压低声音,眼角却扫着院门外来往的丫鬟。

“你父亲看了生气,外面人看了也笑话,***面上更不好看。”

“姨娘放心。”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两三个人听见,“我不颓废点儿,怎么显得出弟弟优秀呢?”

她一愣。

“弟弟如今进了国子监,正是风光的时候。

我这个做哥哥的若再争气,旁人岂不是要说弟弟不如我?”

我朝着她拱了拱手,“我如今所有举动,都是为了弟弟顺顺当当读书,将来升官发财。

姨娘该谢我才对。”

她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手里那碗羹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她咬着牙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骂我。

随她骂。

她越难受,我越痛快。

顾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舒坦。

我易着容,换了个名字,旁人只当我是个从外地来的落魄书生。

顾先生待门客不算苛刻,每月给银钱,管一顿午饭,逢年过节还有赏赐。

我替他打理漕运的账目,写了几封要命的公文,不到半个月就把困了他三个月的事给解了。

他看我的眼神渐渐不一样了。

那天他把一份请柬搁在我面前,说要带我去赴一个人的宴。

“太子府上的詹事,姓冯。”

他说,“你那份漕运策论,我递上去了。

冯詹事想见见你本人。”

我心里一紧,面上没露。

太子府詹事,管着东宫文书往来,虽品级不高,却是能通天的位置。

上辈子我连国子监的门都没能踏进去,如今居然有人拿着请柬来请我。

赴宴那日,我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易容的边角仔细压好,跟着顾先生进了冯府。

冯詹事年过四十,面相圆润,说话慢条斯理。

他翻了翻我那篇策论,抬头打量了我几眼,说:“年纪轻轻,见识倒不小。

漕运的事你再说说,别用纸上的话。”

我斟酌着答了几句。

把前世在岭南见过的河道淤堵民夫征调粮船折损,一样一样掰开说给他听。

他没打断我,听完喝了口茶,问了我一句:“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怎么就屈居在顾府做个幕僚?”

这话不好接。

我笑了一下说:“读书人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没再追问,只让下人给我添了回茶。

临走时,他拍了拍顾先生的肩,说:“这人不错,往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我府上。”

出了冯府,夜风灌进领口,我站在台阶上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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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