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评审预备会,气氛很怪。

沈砚秋坐在主位,笑得像个慈善家。

“各位专家,”他端起茶杯,“小女昭昭虽然手废了,但好歹也是科班出身。这首席评审的位置,她坐不稳啊。”

底下有人附和。

“是啊,听说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这种考核,还是稳妥点好。”

我坐在角落。

没说话。

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

敲的是莫尔斯电码。

也是裂帛穿针的频率。

“所以,”沈砚秋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

盒子打开。

是一排银针。

寒光闪闪。

“这是定制的。”他拿起一根,针尖在灯光下反着光,“针尖涂了特制麻药。知道你手疼,爸爸心疼你。”

全场目光聚焦。

专家们眼神动摇。

有人低声议论:“连痛觉都没有,怎么当评审?”

“云锦讲究手感,这……”

沈砚秋把针递到我面前。

“昭昭,试试。”他笑眯眯的,“看看合不合手。”

他在羞辱我。

也在宣判我**。

没有痛觉,就不配做匠人。

这是行规。

我伸手,接过针。

针尖冰凉。

我没看沈砚秋。

而是把针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是我仅存的,还有知觉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有人惊呼。

我扎了下去。

垂直,精准。

一进,一出,一挑。

血珠冒出来。

鲜红。

我看着血珠,报数。

“麻药浓度,0.3%。”

“误差,超标9倍。”

全场死寂。

我拔出针,看着针尖的血迹。

“这针,不合格。”

我站起身,把针递回给沈砚秋。

“沈董,下次造假,记得找个懂药理的。”

沈砚秋僵在原地。

那根带血的针,悬在他胸口。

我上前一步。

把针,**了他的西装口袋。

针尖朝内,贴着他的心口。

“不过,”我凑到他耳边,声音只有我们俩能听见,“谢谢你的麻药。”

“明天考核,我会用它,给沈瑶做个皮试。”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是沈砚秋砸了茶杯。

我不回头。

手背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像倒计时。

考核现场,人很多。

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但我看到的第一眼,是沈瑶。

她穿着那件绣着《万壑松风》的旗袍,笑得像朵花。

那是我的血。

那是我的命。

现在,是她的嫁衣。

“姐姐。”

考核开始前,沈瑶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她眼圈红红的,“我知道你怪我。但这杯茶,是我亲手泡的。里面有……有你小时候戴过的碎布条。”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全场镜头对准我。

弹幕刷屏:

妹妹太懂事了

禾先生别不识好歹啊

这就是亲情吗?我哭死

我妈在台下抹眼泪。

沈砚秋抱着手臂,一脸胜券在握。

他们等着看我哭。

等着我心软。

等着我因为“温情”而乱了分寸。

我接过茶杯。

很烫。

但我没抖。

我闻了闻。

除了茶叶味,还有一股味道。

很淡。

是廉价洗涤剂的味道。

也是那块碎布条的味道。

那是我七岁被关黑屋时,穿的衣服。

沈瑶把它泡在茶里。

是想恶心我?

还是想唤醒我的“姐妹情”?

我掏出随身带的包。

拿出一张酸碱试纸。

全场愣住。

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你干嘛?那是给你喝的……”

我没理她。

把试纸浸入茶水。

一秒,两秒。

试纸变色。

我举起试纸,对着镜头。

“pH值,9.5。”

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布料残留洗涤剂超标。”

“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全场哗然。

我盯着沈瑶,一字一句地说:

“真正的匠人之手,不会用劣质布料做情感道具。”

“这杯茶,是工业糖精味的表演。”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

推回给她。

“你喝。”

“喝完,我们开始考核。”

沈瑶手足无措。

她求助地看向沈砚秋。

沈砚秋脸色铁青。

我坐回评审席。

拿出计时器。

“还有三分钟。”

“迟到者,取消资格。”

我看向沈瑶。

“妹妹,你确定要因为一杯糖精水,错过考核吗?”

沈瑶哭了。

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演的。

但她不敢喝。

也不敢走。

只能端着那杯“工业糖精水”,站在原地发抖。

我低下头。

翻开评分表。

第一行,我写下:

选手:沈瑶

状态:情绪不稳定

扣分项:道具违规

这只是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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