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僵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你不看看我写的，就因为韩芝解决了，所以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
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过去的温情。
可什么都没有。
陆亚玮将手机扔回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试什么？试你那些不知道从哪个垃圾网站复制粘贴来的残次品？”
“宁夏，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韩芝是正经的计算机硕士，她能解决问题是理所应当。”
“你呢？你除了会在这无理取闹，还会什么？”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废物？”
陆亚玮皱起眉，似乎觉得我的用词太偏激。
“我没这么说。”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你已经三十一岁了，不是二十一岁。”
“别总幻想着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证明自己。”
他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温和。
“行了，早点睡吧。别总是嫉妒芝芝，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嫉妒。
他居然觉得我在嫉妒一个刚毕业的绿茶。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卧室，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进头发里。
十二年。
从大学到工作，我为了支持他创业，放弃了自己转正的机会，给他做免费的行政、财务、甚至保姆。
现在他成功了，他成了一个温和体面的领导者。
而我，成了一个连呼吸都是错的落后分子。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
是那个全黑头像的**。
“今天的作业呢？”
我看着屏幕，视线一片模糊。
手指机械地敲下一行字。
“不写了。反正写出来，在别人眼里也是抄的。”
发完这句话，我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我以为他会像网上的那些老师一样，灌一些廉价的鸡汤，或者干脆不理我。
可是五分钟后。
我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紧接着，一个远程控制的弹窗跳了出来。
请求协助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接受。
鼠标指针在屏幕上自己动了起来。
他打开了我之前写好的那个数据清洗脚本。
在代码的最后面，他加上了几行极其精简的指令。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测试数据库。
点击运行。
几秒钟内，原本杂乱无章、包含大量乱码的庞大数据库，被梳理得如同艺术品一般干净整洁。
速度比我之前写的快了整整十倍。
屏幕上弹出一个记事本。
黑色的光标闪烁，字一行行被打出来。
“你写的底子很好。”
“只是不懂得优化路径。”
“没人天生就会跑，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如果你因为一句质疑就停下，那你就真的只能是个抄袭者。”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眼泪决堤一般砸在键盘上。
陆亚玮用十二年，让我习惯了先怀疑自己。
可这个隔着屏幕的陌生人，却用几行指令，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我擦干眼泪，抢过鼠标的控制权。
在记事本上敲下：“怎么优化？”
对面很快回复。
“现在，看**页。”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陆亚玮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我一概不问。
我像个疯子一样，跟着那个纯黑头像的导师，疯狂地吸收着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周四下午。
我之前加的那个，踢了我的AI学习群，突然发了一条全员公告。
本周六下午，本群将在世贸中心举办第一届线下AI技术沙龙。
届时会有业内顶尖公司的HR和技术大佬莅临，现场提供内推名额。
由于场地有限，名额仅限五十人。请大家积极报名。
我看着公告，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绕过那些死板的简历筛选，直接向业内人展示我能力的机会。
我立刻点开报名链接，填好了资料。
十分钟后，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确认信。
恭喜您，报名成功。
我看着邮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晚上，陆亚玮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拎着一份我以前爱吃的慕斯蛋糕。
“还没睡呢？”
他走到桌边，把蛋糕放下。
“这几天没怎么理你，别生闷气了。”
“周六我们公司和几个大厂有个线下沙龙，我弄到了两张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入场券。
“你不是天天在家里捣鼓那些东西吗？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愣了一下。
没等我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
“芝芝也会去，她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你介绍个文职工作。”
我看着那张入场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不用了。”我说。
陆亚玮皱起眉。
“宁夏，你又闹什么脾气？”
“这票很难弄的，我是看你最近太压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不用了，是因为我自己已经报名成功了。”
陆亚玮愣住了。
随即，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自己报名？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级别的沙龙？”
“里面全是技术骨干，你混进去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机响了。
是韩芝。
他接通电话，韩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师兄，我刚才抢沙龙的票没抢到，群里的名额满了......”
陆亚玮看了我一眼，立刻对着电话放柔了声音。
“别急，我这有票。”
挂了电话，他把手伸向我。
“把你的报名信息退掉。”
“你一个外行去凑什么热闹，把名额让给芝芝。”
我死死盯着他伸过来的手。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