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抬:嫂子,说实话,这下你可以在刘姐面前挺直腰板了。人家问你儿子儿媳孝不孝顺,你就说,十万块的进口床垫,够不够孝顺?
周桂芬被她这么一说,胸口那点暖意又翻涌上来。
好像是啊。十万块,苏灵舍得花这个钱,说明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婆婆的。
陈美凤又在床垫上躺了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行了嫂子,我走了。蛋糕你吃。这床垫你可收好了,别糟蹋了。哎对了,我那些纸箱子你明天记得搬。
门关上了。
屋子安静下来。
周桂芬站在那张大床垫旁边,脸上的红潮慢慢退了。
她弯下腰,又摸了摸那面料。
确实很滑。确实很贵。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灵。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儿媳妇,结婚三年没登过门、没打过一通超过三分钟的电话。突然花十来万,给她买一张她根本用不上的进口理疗床垫?
周桂芬在纺织厂干了三十五年。从十八岁进厂当学徒,到五十五岁退休,她一辈子跟布料打交道。
她重新蹲下来,凑近床垫闻了闻。
新床垫应该有淡淡的乳胶味或者布料味。但这一张,她闻到的是一股混合气味。有樟脑的底子,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硬味道。像是什么金属放久了散出的那种气息。
她皱起了眉头。
她把床垫翻了个面,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地用手按压。
前半段,软硬均匀,弹性正常。
按到中间靠左的位置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的触感不对。布料底下,有一块明显偏硬偏沉的区域。不是床垫弹簧的那种硬,是实心的、沉甸甸的、有棱有角的硬。
周桂芬把床垫侧过来,看那一块对应的锁边位置。
果然。
别的地方都是整齐的机器锁边线,唯独这一小段,缝合的针脚明显粗了一号。线的颜色也有细微色差,不是原装的那种深灰,而是偏黑了一点。
这是被拆开过,又重新缝上的。
周桂芬的手僵在那里,指尖隔着面料,压着底下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方方正正。冰凉沉重。
她忽然一把松开手,像被烫到了一样。
当天夜里周桂芬没有睡。
那张灰色床垫被她靠在卧室墙角,连包装薄膜都没铺上,就那么**着立在那儿。
她坐在旧床上,盯着那个被她摸出硬块的位置,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她从针线盒里找出一把拆线刀。
她把床垫放平,在那段粗糙针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线一根一根挑开。
她的手很稳。三十五年的纺织功底,拆线这种事她闭着眼都能干得比年轻人利索。
缝线拆开大约十五公分的口子,她把面料和填充棉往两边掰开。
棉层下面,有一层额外加上去的帆布。帆布裹着一个用黑色防水胶布缠了好几层的长方体。
周桂芬把那个东西慢慢抽出来。
沉得吓人。巴掌大一块,至少有一斤多重。
她用剪刀小心地划开外面的黑色胶布,一层,两层,三层。
第三层胶布里面,是一块用透明塑料薄膜紧紧裹住的东西。
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种暗沉的、带着油润光泽的**。
周桂芬的手开始抖了。
她活了六十年,没见过真正的金条。但这个颜色、这个重量、这个质感,除了金子她想不到别的东西。
她没有把塑料膜拆开。
她把那块东西原样放回床垫里,用针线照着原来的针脚重新缝了回去。线的颜色不完全一样,她就用黑色记号笔在线上点了几下,远看分辨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坐回旧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在床头。她可以现在就给陈阳打过去,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拿手机。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真的是金条,一块就有一斤多重。那整张床垫,她刚才按压的时候,至少摸到了三四个同样硬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张床垫里藏的不是一块。
苏灵给她寄这张床垫,不是为了孝顺她,是拿她当什么?
周桂芬靠在床头,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她想起陈阳在视频里那个奇怪的表情。他说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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