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
宋姨抄起漏勺，冲林家的司机骂：“大清早抢人啊？我锅里油热着呢，谁敢过来试试。”
巷口围了人。
司机不敢硬闯。
我从后门绕出去，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儿？”
我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报了一个地址。
“云庭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姑娘，刚从那边跑出来，又回去？”
我擦掉嘴角的血。
“他们觉得我不敢去的地方，最清静。”
云庭酒店二十八楼，婚礼套房的备用房卡还在我手里。
上一世，周砚礼把这张卡给我，是怕我婚礼当天找不到路出丑。
现在我用它进了房间，洗掉脸上的血，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裙。
中午十一点，楼下宴厅开始直播。
屏幕里，周家和林家的亲戚坐得满满当当。鲜花从门口铺到舞台，主持人反复看表，脸上的笑快挂不住。
林国安站在周砚礼身边，弯着腰赔笑。
“砚礼，照眠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已经让人去接了，她马上到。”
周砚礼穿着礼服，手里捏着我退回去的戒指。
他没说话。
周母秦婉坐在主桌，声音不大，直播收音却清楚。
“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上不了台面。”
赵敏立刻接话：“亲家母放心，等她来了，我亲自教训她。”
有人问：“不是说林家大小姐沈棠也回来了？怎么不见她？”
赵敏脸上堆笑。
“棠棠身体弱，不适合这种场合。”
我把电视音量调大。
门外响起房卡刷门的声音。
我回头。
周砚礼的助理许辰站在门口，看到我时愣住。
“林小姐，周总让我接您下去。”
“他知道我在这里？”
“酒店是周家的。”
许辰把门推开一些。
“周总说，只要您现在下去，昨晚那份承诺书可以作废。婚礼结束后，他会给您一处房子。”
“沈棠住哪儿？”
许辰抿住话。
我替他说：“周家的老宅，还是你们周总常住的江边别墅？”
他低声说：“林小姐，别让自己太难看。”
我把电视转向他。
屏幕里，林国安正在对记者说：“我女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今天她要是再任性，我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不饶她。”
我问许辰：“这还不难看？”
许辰别开眼。
“周总在等您。”
“让他继续等。”
他皱眉：“林小姐，您没有别的选择。”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满的豪车。
“有。”
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
“眠眠？”
苍老的声音带着困倦，像是刚醒。
我说：“陆叔，借我一套工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终于肯用了？”
“只借工具，不借人。”
“好。二十分钟，酒店后厨门。”
许辰盯着我。
“你给谁打电话？”
我挂断电话。
“给能让我吃上饭的人。”
婚礼没能开始。
十二点二十，宴厅里的宾客已经等得不耐烦。
周母摔了茶杯。
“林国安，你们林家到底什么意思？”
林国安额头都是汗。
“我马上亲自去找。”
赵敏扯住他，压低声音：“别去二十八楼闹，记者都在。先让棠棠出来挡一挡，她会说话。”
我站在宴厅侧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沈棠穿着一身浅色礼裙从休息室出来，头发别着珍珠**，像一朵被人护在掌心里的花。
她一出现，周砚礼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上一世我站在舞台上，等他替我戴戒指。他也是这样越过我，看向台下的沈棠。
沈棠走到周母身边，轻声说：“阿姨，别气。妹妹只是太爱砚礼了，才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重要。”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你懂事。”
沈棠看见了我。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里蓄起泪。
“妹妹，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大家都在等你。”
几十双眼睛转过来。
记者的镜头也跟着转向我。
林国安冲上来，想抓我的胳膊。
“还不快进去换婚纱！”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退婚**递给主持人。
“麻烦念一下。”
主持人不敢接。
周砚礼终于开口。
“林照眠，别闹。”
这三个字，我听了两辈子。
我闹，是我不懂事。
我哭，是我不识抬举。
我死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