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层蛋糕。鲜花款,玫瑰和绣球。裱花的时候手很稳。从我入行第一天起就被师傅训过——手一抖,花瓣就废了。
我习惯了稳。
做完蛋糕我洗了手。换衣服。坐**回老家。
两个半小时。
镇上变化不大。东风路还是那条路,路边多了几家奶茶店。14号的门换了。原来是木门,现在是铁门。门口晒着别人家的被子。
我妈搬走了。
隔壁赵阿姨还在。七十多了,坐在门口剥毛豆。
她看见我,毛豆掉了两颗。
“晚秋?你是晚秋?”
“赵姨。”
“你——你回来了?”她站起来。“**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我意思是搬走了。搬了快三年了。”
“去哪了?”
“去你哥那边。城里。你哥不是在运城嘛。**去那儿了。”
“她去干嘛?”
赵阿姨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不是惊讶,是犹豫。她在想要不要告诉我。
“你坐。我给你倒水。”
我没坐。
“赵姨,她去干嘛了?”
赵阿姨叹了口气。
“你哥做生意亏了。欠了不少。**去帮忙。六十二了,去酒店做保洁。”
保洁。
我妈六十二岁。做保洁。
“哪个酒店?”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你问你哥。”
“我跟我哥六年没说过话了。”
赵阿姨又看了我一眼。这次不是犹豫了。是心疼。
“**每年过年都回来一趟。回来站在你家门口——就是14号门口——站一会儿。不进去。站完就走了。”
“她站多久?”
“不长。十来分钟。有一年下雨,她打着伞站的。”
我蹲下来。
不是要蹲的。是腿软了。
赵阿姨扶我。
“你找你哥吧。***地址他有。”
我从赵阿姨家出来,站在东风路上。
拿出手机。
我哥的号码我**六年。但我记得。我记得所有重要的数字——裱花师的习惯。蛋糕尺寸、奶油克数、烤箱温度、我哥的手机号。十一位数字,一直在脑子里,删不掉。
我拨过去。
响了四声。
“喂?”
“哥。是我。晚秋。”
沉默了五秒。
“你打错了。”
他挂了。
我又拨。
关机。
我站在路边。毛豆壳被风吹过来,滚到我脚边。
我打开微信。搜索手机号。找到了他。头像是个风景照,运城的盐湖。
我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找妈。你告诉我她的地址。”
已发送。
没有回。
我等了两个小时。
太阳下山了。东风路上路灯亮了。14号门口的被子已经被收进去了。
手机响了。
不是我哥。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是林晚秋?”
女声。年轻。
“我是小梅。你嫂子。”
我没见过她。我哥结婚的时候我没回去。
“你哥不让我打这个电话。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她停了一下。
“**在运城。不住我们家。她自己租的房子。在锦华酒店做保洁。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工资三千二。”
三千二。
“她做了两年多了。之前在饭店洗碗。腰不行了,换了酒店。”
“她——身体怎么样?”
“白内障手术做了。右眼。恢复得还行。腿有点问题,膝盖。上下楼疼。”
小梅的声音压低了。
“**没跟你哥说过一句你的坏话。从来没有。你哥生你的气,是因为你六年没回来。**做手术那次,你哥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
“什么时候?”
“去年三月。你哥打了两次。”
去年三月。
我翻手机记录。去年三月没有陌生来电。
但去年三月,我的手机一直是陈宇航在用——我的旧手机摔坏了,用他的备用机过渡了两周。
他替我接的。他删的。
“**住的地方——”小梅说了一个地址。“城东。运河路87号。四楼。没电梯。”
没电梯。膝盖疼。四楼。
“谢谢你,嫂子。”
“你来的话别跟你哥说是我告诉你的。他脾气大。但他不是坏人。就是犟。”
挂了电话。
我买了第二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