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始读。
三个月过去了。
我在*-7区的日子，跟我预想中的一样枯燥。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到实验室，晚上十一点回宿舍。一天十七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全部精力都砸在文档和测试数据里。
同组六个人，三个博士，两个硕士，我学历最低——本科。
但周荃点名让我负责核心模块的参数调校。
有人不服。
负责热管理系统的杨洪明，中科院材料所博士后，在周例会上当面质疑。
「周组长，*-7区的核心模块涉及到全链路的底层架构，交给一个本科学历的人来做主导，是不是太冒险了？」
周荃没说话。
她看向我。
「沈辞，回答他。」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用了四十秒写出一组公式。
「杨博士，你上周提交的热管理方案，在第三层散热模型的边界条件上有一个变量取值的错误。如果按你的方案跑全链路测试，运行到第一百二十七个小时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温度漂移。」
杨洪明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我反复校验过——」
「你校验用的是2019年的修正系数。」
我点了点白板上的一个数字。
「这个项目用的材料是去年刚定型的新型固态介质，导热系数比旧型号高百分之十一。你的系数过时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周荃开口了。
「杨洪明，今晚重新核算，明天交修正方案。散会。」
杨洪明红着脸出去了。
周荃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不错。但收着点锋芒。」
「明白。」
「你的通讯窗口是下周二。要打电话吗？」
我想了想。
「不用了。」
「确定？」
「确定。没有要打的人了。」
周荃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走了之后，我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不是不想打。
是怕拨出去之后，听到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人的。
那种事，我承受不起。
我现在唯一承受得起的，只有眼前这堆数据。
同一时间。
三千公里外。
傅逸坐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放着一份刚从调查公司拿到的报告。
韩子墨，29岁，本地人。
名下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八十万。
公司成立三年，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主要靠接一些小型活动策划和广告拍摄维持运转。
去年全年营业收入，一百二十三万。
净利润，七万四。
但他开的车是一台宝马五系——落地价超过五十万。
住的公寓在城南高端小区，月租金一万二。
数据对不上。
傅逸翻到第二页。
韩子墨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一年内有多笔大额转入，来源是三个不同的私人账户。
最大的一笔，三十八万，转入时间是七个月前。
正好是沈辞离开后一个月。
「有意思。」
傅逸合上报告，拿出手机。
他想了想，又放下了。
沈辞的通讯窗口还没到。而且这种事，不该在电话里说。
他开始琢磨另一条路——怎么把这些信息安全地送进那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基地。
又过了两个月。
五个月了。
天衡计划的阶段测试，我们通过了三轮。
**轮卡住了。
核心模块在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后出现了异常衰减。数据掉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一点点吞噬。
我盯着监测屏幕看了整整三天。
吃饭在工位上解决，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二十分钟。
**天凌晨两点，我找到了原因。
固态介质内部的微裂纹扩展速度，超出了理论模型的预测。不是材料的问题，是我们的封装工艺在极端温差下会产生预应力集中。
我把解决方案写成一份十七页的报告，天亮后交给周荃。
她看了四十分钟。
然后抬头看我。
「你几天没睡了？」
「记不太清。」
「去睡觉。」
「方案——」
「方案我会提交到总指挥部。你现在给我回去躺八个小时，不许少一分钟。」
我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我。
「沈辞。」
「嗯？」
「这个方案如果被采纳，整个项目的核心架构都要围绕你提出的封装改良方案重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必须待到项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