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向亭那一巴掌，彻底打散了季伯父对他的最后一丝期望。
他当即冻结了季向亭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账户，并宣布将他从公司所有项目中除名。
季向亭被彻底架空了。
他有两天没回家。
我乐得清静，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八年来，我添置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书和一些小摆件。
真正属于季向亭的，是满屋子昂贵的家具和电器。
第三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季向亭，打开门，却看到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是林悦薇。
她挺着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宋小姐，你好。我叫林悦薇，是向亭的……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特地来看看你。”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我很好，不劳挂心。”
林悦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宋小姐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亭都跟我说了，你们之间只是兄妹情。”
“是我误会了，还害得你们生了嫌隙，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和他之间是什么情，轮不到你来定义。”我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么恭喜你，目的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的直接，让林悦薇有些措手不及。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被抛弃的原配一样，哭闹或者谩骂。
她咬了咬唇，忽然抚上自己的肚子，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向亭现在被季伯父赶出公司，一无所有，我真的很担心他。”
“他那个人，自尊心那么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我，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季伯父最听你的话。”
“你能不能……能不能去跟季伯父求求情，让他原谅向亭？算我求你了。”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她带着季向亭的孩子，登堂入室，要求我这个被背叛的人，去为他们求情。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林小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就凭……”她挺直了腰板，手依旧护着肚子，那里是她最大的底气。
“就凭向亭爱的是我。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责任，是季伯父的命令。”
“现在我有了他的孩子，一个能为季家传宗接代的儿子，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胜算？”
“宋清月，你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霸占着季**的位置不放，有意思吗？”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季向亭愤怒的声音。
“林悦薇！谁让你来这里的！”
季向亭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悦薇拉到自己身后。
警惕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又对她说什么了？”他质问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看着他下意识维护林悦薇的动作，心口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林悦薇立刻躲进他怀里，委屈地抽泣起来：
“向亭，我只是想来看看宋小姐，跟她解释一下，没想到她……她好像很讨厌我。”
“她身体不好，你来刺激她做什么！”
季向亭皱着眉，嘴上在训斥林悦薇，眼神却一直防备地盯着我。
“够了。”我打断他们的表演。
“季向亭，管好你的女人。下次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宋清月你敢！”季向亭立刻炸了毛。
“我警告你，别动她，更别动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我季向亭唯一的指望！”
他扶着林悦薇，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呵护什么绝世珍宝。
“清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他放缓了语气，又开始了他那套虚伪的说辞。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忍一忍。”
“等孩子生下来，我拿到继承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
用他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得到的利益，来补偿我被他亲手夺走的未来？
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关上了门，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
门外，季向亭的怒吼和林悦薇的哭泣交织在一起，像一出拙劣的闹剧。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为季向亭，是为我那死在腹中的孩子，和我那被喂了狗的八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