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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小禾六岁了,上了镇上的小学。

她画画很好,最喜欢画大海和太阳。

她画了一幅画送给我。

上面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

“妈妈,这是我和你。”

“旁边那个呢?”我指着画角落的一个小圆点。

“那是姐姐。”她认真地说,“我见过她,在梦里。她说让我好好陪妈妈。”

我的眼眶湿了。

小禾的画被学校选中,参加了市里的儿童画展。

展览那天,我牵着她走进展厅,迎面碰上了陆成舟。

他牵着一个小女孩,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眼角全是皱纹,背也有些佝偻。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的运动鞋已经磨破了边。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凝固了。

“妈妈,那个叔叔在看我们。”小禾小声说。

陆成舟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好吗?”

我点头:“很好。”

他看向小禾:“这是……”

“我女儿。”

陆成舟牵着的那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阿姨好,我叫念月。”

念月。

我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什么也没说。

念月和小禾很快玩到了一起。

两个孩子趴在画展的地板上,小禾教念月画太阳。

我和陆成舟站在几步之外。

“你瘦了。”他说。

我没有接话。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产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我说,“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他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反驳。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生让我死的男人。

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之间不需要告别仪式。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道歉。”

他没有再说话。

我朝小禾招手:“宝贝,我们要回去了。”

小禾跑过来,牵住我的手,冲念月挥了挥:“姐姐再见!”

念月也挥手:“再见!”

我牵着小禾转身,走出展厅。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妈妈,那个叔叔哭了。”小禾回头看了一眼。

“他为什么哭呀?”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风太大了。”

小禾信了,拉着我的手往前跑:

“妈妈快走,去海边捡贝壳!”

我笑着跟上去。

曾经我以为,被人疼爱才能活下去。

后来才懂,自己成为光,才能照亮该照亮的人。

那个孩子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

爱不是乞求,是给予。

她把短暂的生命留给我,换我学会了站直了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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